皇帝沉默了片刻,在殿中央的太師椅上坐下,抬手壓了壓。
“都坐下吧。”皇上又看了一眼玉貴妃。
今日略有不同,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宮裝,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眉目不似往日寡淡,竟還用了些許口脂,手腕上帶著一串紅玉寶石,這寶石是當初自己送的,沒想到頭一次見到她戴上時,自己都忘記當初到底為何送她了。
眾人依次落座。
皇帝的目光落在太子臉上:“你的傷,是怎麼回事?”
太子立刻像得了救星一樣,指著殷令儀:“父皇!是她!是她用暗器傷了兒臣的馬!兒臣差點被摔死!”
皇帝看向殷令儀,目光裡沒有明顯的偏向:“阿九,你說。”
皇后臉色一變,阿九?皇上竟對她如此親暱?
殷令儀站起身,不慌不忙:“父皇,兒臣冤枉,這是惡人先告狀,兒臣才是受委屈的那個。”
太子急了:“她撒謊!那箭就在桌子上,是她的袖箭。”
含珠皇后低聲:“皇上,袖箭取來一看便知誰在撒謊了。”
“呈上來。”皇帝說。
外頭有宮人捧著一支染血的袖箭上前,皇帝親自拿起來袖箭仔細看了看,殷令儀湊過來:“父皇,擦乾淨了血跡看,我大營用的袖箭都有令字。”
“擦。”皇帝把袖箭遞給了殷令儀。
殷令儀仔細擦拭著袖箭,心裡暗笑,自己大營裡的袖箭當然都有令字,怕有人打那些袖箭的主意,可自己用的袖箭從來都沒有字,所以殷少雄,倒黴受著吧!
擦乾淨了,殷令儀捧著袖箭到皇帝面前:“父皇,這光溜溜的袖箭是趙恆用我的圖紙鑄造的,這袖箭卻成了陷害兒臣的證據,您說,會不會有人怕兒臣為您分憂,奪了他們的飯碗?”
皇帝看著袖箭,臉色一沉。
殷少雄拍著床板:“殷令儀!你少血口噴人!我只是跟你開了個玩笑,你就……”
“夠了。”皇帝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乾脆利落地切斷了太子的話。
他揉了揉太陽穴,沉默了片刻,“沒有證據的事,不要再提了。”
殷令儀立刻跪下了,哽咽的抓著皇帝的衣袖:“父皇,兒臣也要告狀,兒臣的母妃不頂事,可兒臣還有父皇在,父皇要給兒臣做主啊。”
一旁的楚瀾音都有些茫然了,殷令儀怎麼說來著?想看宮鬥,讓自己盡情表演,可顯然這熱鬧根本用不上自己,反倒是自己看了熱鬧啊。
“起來說話。”皇帝說。
殷令儀搖頭:“兒臣不起來,兒臣決不能原諒殷少雄,他剛才還叫囂著讓兒臣跪下認錯,罵兒臣是雜種,說母妃是大鄴人,說父皇就是貪戀美色,把母妃當個玩意兒。”
楚瀾音想要拍案叫絕,可解下來,她就聽到了更絕的。
“父皇,太子要害兒臣,處心積慮,宮門口攔住兒臣的馬車,說譽王皇叔是兒臣的夫君,兒臣確實曾給譽王皇叔做過側妃,可譽王皇叔從來都把兒臣當成孩子,譽王妃也很疼愛兒臣,兒臣能活著回來都是他們護著兒臣,他如此戳兒臣心窩子,兒臣要父皇做主,太子在罵您的女兒是個不要臉的女人,給列祖列宗丟臉的雜種。”
大梁皇帝的臉都氣到發白了。
玉貴妃起身過來,跪在大梁皇帝面前,低下頭:“夫君,妾讓您蒙羞,讓您的一雙兒女蒙羞,太子殿下說的本就沒錯,妾的兩個孩子血脈汙雜,請准許妾帶著一雙兒女離開大梁,妾會帶著他們回去大鄴,尋大鄴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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