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把我在無數個深夜裡被腐蝕劑疼醒的記憶抹去嗎?”
“你能把五年前那個滿心歡喜以為找到家,最後卻被你們親手推向深淵的賀梓安找回來嗎?”
他們三個人集體失聲。
風吹過空曠的街道,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其實你們根本不是來認錯的。”
我嘲諷地看著爸爸。
“你們只是發現,你們費盡心機保下的那個‘好兒子’,不僅是個廢物,還是個吸血鬼。”
“而我這個被你們棄之如敝履的盲人,現在卻成了可以拯救你們的搖錢樹。”
“你們不是後悔當年傷了我,你們只是後悔當年眼光太差,投資錯了人。”
爸爸的臉色慘白,嘴唇囁嚅著,卻反駁不出一句話。
那層虛偽的親情遮羞布,被我無情地撕得粉碎。
我拖著行李箱,繞過他們,走向等候在路邊的專車。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我在車門前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賀氏破產也好,你們流落街頭也罷,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以後在新聞上看到我,記得轉檯,別髒了我的眼。”
我坐進車裡,重重地關上車門。
透過墨色的車窗,我看到媽媽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姐姐跪在地上,用拳頭一下一下地砸著柏油路面,鮮血淋漓。
爸爸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著。
他們終於為他們的偏心和愚蠢,付出了最慘痛的代價。
在這個寒冬裡,屬於他們的火葬場,才剛剛開始燃燒。
而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車廂裡清新的雪松香氣。
“司機,去機場。”
“好的,Yvan先生。”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向著陽光最盛的地方開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