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要將愛公之於眾
傅清弦雖然瘦弱,但身高卻比那人高半頭。
他揪著那人衣領,迫使那人看向自己,一副“你不說明白我是不會放開你”的樣子。
那人被他揪著,黑框眼鏡歪在鼻樑上,卻絲毫沒有掙扎的意思,反而用一種極沈穩的目光看著他。
“燼朝志上沒有,不證明歷史上沒有。真正的歷史在時間的長河裡總會在流傳中被某些有心人誤導,但你仔細檢視燼朝史,裡面涉及十五位君臣的時候總會有一個人的身影出現,雖然沒有明說,但我能確定那是同一個人。”
傅清弦的手指鬆了一瞬,又猛地收緊:“你說你研究燼朝史四十年,我看你年齡也不過二十歲,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騙我?”
“析津大學歷史學院學生,盛淮。”那人整了整被扭歪的衣領,絲毫沒有被人拿捏在手的狼狽,“沒有騙你。那個推高的半音,文獻中確實沒有寫過,但我聽過。”
傅清弦瞳孔猛縮,手指徹底鬆開,往後退了半步,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說你聽過,在哪裡?是誰彈的?帶我去見他。”
他猛地攥住盛淮的手,拽著他往外走。
盛淮被揪著往外拽了好幾步,腳下一個踉蹌,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掛在耳邊晃晃悠悠。
他一隻手掰著傅清弦的手腕,另一隻手還不忘去撈眼鏡,嘴裡卻半分不饒人:“別白費力氣了,人早死了。”
“死了?”傅清弦如遭晴天霹靂,他恍惚得唸叨著,“你的意思是,我好不容易找到人了,人卻死了?”
他突然大笑出聲,舉頭望天,眼淚順著兩頰流進耳朵裡。
片刻後,他伸手擦去臉上的淚痕,哀求般地看著盛淮:“你聽過她彈的曲子,還知道她死了,一定知道她被葬到哪裡對不對,帶我去!”
盛淮將眼鏡重新戴好,將人往外推了一把,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傻?人都死八百年了,現在都有清弦祠了,你不會自己去?”
傅清弦楞住了。
眼前這人說的聽人彈過,是聽八百年前的傅清弦彈過。
而且他說他研究燼朝四十年,如今這副身體看起來也不過是二十歲的年紀,至於另外二十年......
他是燼朝瘋批之一,和他一樣,從燼朝來到了這裡。
盛淮?這個姓氏......
“盛望之是你什麼人?”
盛淮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戲子就是戲子,重來一世還是如此愚蠢?”
“你說誰是戲子?”傅清弦認出了眼前的人,再次上前,居高臨下,“你個只會寫書罵人的老古板,有什麼資格說我?”
“寫書罵人?我那是教化天下。你一個怡紅院長大的戲子懂什麼叫教化嗎?”
“教化天下?”傅清弦冷笑一聲,抱著手臂,目光從上到下掃了盛淮一遍,“憑你那本《人間正訓》嗎?若不是帝師,你的天下估計早就成木偶了吧。”
兩人就這樣在深夜無人的天橋上對峙著,誰也不肯讓步。
八百年前是這樣,如今還是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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