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老宅門口，暖黃色的光鋪在石階上。
程宥佳到的時候，韓臨已經站在那了。
秋意浸骨，夜色微涼。
他身著挺括的黑色西裝，領口襯衫鬆鬆敞開一線，褪去了制式的凌厲。
外套搭在臂彎，周身沉澱著渾然天成的矜貴沉靜。
程宥佳遠遠望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底積攢整日的慌亂、忐忑、愧疚層層翻湧上來。
她腳步下意識放緩，可終究還是要邁步過去。
韓臨聞聲側首，目光精準落向她的臉龐。
“來了？”
男人的嗓音平和溫潤，只是一句尋常至極的招呼。
沒有半分質問，也沒有一點責備。
程宥佳緩步上前，在路燈光影裡站定，刻意與他保持一步的距離。
她微微仰頭看向他，喉間緊緊繃著。
心裡一片紛亂，拿捏不準分毫。
她不確定他知道了多少，不確定他是來替爺爺傳話的，還是已經看到那篇報道了。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想要致歉，卻字字無從說起。
在她手足無措的僵持裡，韓臨走近，抬手將臂間的外套披在她的肩頭。
動作極輕、極緩，小心翼翼，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入秋了，晚上氣溫低，怎麼不穿件外套？”
溫熱的衣料裹挾住滿身夜涼，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將她溫柔包裹。
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驟然鬆動，程宥佳開口，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啞一些：
“你……看到新聞了嗎？”
“看到了。”
短短三字，平穩無波。
程宥佳眼睫一顫，垂落眼眸。
她早已做好了被指責、被怪罪的準備，等著那把懸在頭頂的刀落下。
可韓臨沒有提風波與事端，只輕聲詢問：
“你今天在醫院待了一天，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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