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韓育京眼底的冷沉斂了大半，算是鬆口：
“等案子翻過去再說。”
韓巖滿心憤懣無處抒發，重重冷哼一聲。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場冤案的鬧大，解決方案竟然是自己的兒子揹負責任退下去，換上來一個無權無勢，只有一腔勇氣的兒媳婦。
別開視線，他不願再看兩人十指緊扣的模樣，卻終究沒有再出言反對。
程宥佳懸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握著韓臨的手緊了緊。
韓臨微微頷首，不多言一字爭執：
“那我們回去了。”
兩人步調一致，安靜轉身，緩步走出書房。
程宥佳走得很慢，腳步虛浮。
剛剛書房裡每一句切割、每一句放棄、每一句獨自承擔，都像沉沉重物壓在她心口。
“韓臨，你……真的想好了嗎？”
她喉嚨又幹又澀，聲音是壓不住的微顫。
“那位置不坐了，斷資源，被放棄，以後你的路就窄了，我們回去吧，去跟爺爺和乾爹反悔吧？”
她停住腳步，仰頭看他。
她捨不得。
她真的捨不得。
他明明前途坦蕩，本該站在頂層俯瞰一切，卻因為她，一朝跌落。
“不回去，我想好的。從決定掀翻這盤早就歪掉的棋局開始，我就全部想過。
韓臨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拉著她往前走。
“我退下來，是明哲保身。韓家明面切割我，也是自保。”
他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丁舒兩家的圍剿、輿論的炮火、調查組的核查，我都能扛，我也認。”
韓臨俯身，視線穩穩鎖著她泛紅的眼睛。
“但程宥佳，我不要你一輩子揹著汙名，不要你永遠活在暗處。我要你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
程宥佳鼻尖一酸，眼淚差點崩落。
她輕聲哽咽：
“可我怕我不值得你用自己給我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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