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佳看著他硬生生扛出病來的模樣，心口一陣發酸。
長久以來，她總預設韓臨是無堅不摧的。
好像無論遇上什麼難事，他總能擺平，再大的風浪到他跟前都不算事。
她下意識覺得他不會冷、不會累、不會疼，因為這個人永遠這樣，無論什麼辛苦勞累都自己扛，從來不吱聲。
思緒不受控制往前飄。
過往無數次，她把生活積攢的壓力、滿心的煩躁一股腦全都傾瀉在他身上。
她總是把溫和留給外人，可唯獨對著最親近的他，肆無忌憚展露自己最差勁的一面。
每次她發脾氣，說尖銳傷人的狠話，韓臨都會接住她的負面情緒，耐心安撫她的委屈，包容她的偏激任性。
可她偏偏篤定他會退讓，便愈發得寸進尺。
越想心裡越堵，程宥佳鼻尖微微發酸。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惡。
明明韓臨事事遷就、處處體諒，默默替她分擔所有難處，她卻總是傷害這份溫柔。
指尖輕輕懸在他的額前，溫度依舊偏高。
她只能靜靜陪著，慢慢等他退熱。
窗外日頭升到正中，程宥佳見人睡得安穩，輕手輕腳準備午餐。
鍋裡淘洗乾淨大米，搭配切得細碎的山藥和青菜，慢火熬出一鍋軟爛綿密的蔬菜粥。
她拿小碗盛好，端到沙發旁，才俯身輕輕晃了晃韓臨的胳膊。
“韓臨，醒醒，該吃午飯了，起來喝點粥。”
韓臨掀開沉重的眼皮，眼神蒙著一層倦意。
掙扎著想撐坐起來，胳膊一軟，力道跟不上。
程宥佳見狀一手去扶他，另一隻手端穩粥碗：
“安分靠著，我來餵你，別硬撐。”
韓臨笑了笑，還是伸手去拿碗：
“只是發個燒，還不至於總要人喂。”
“剛測過體溫還沒完全降下去，渾身發軟就別逞強了。”
程宥佳舀起一勺粥，小心遞到他唇邊。
“慢點吃，粥熬得很軟，暖胃發汗。”
韓臨只能靠著枕頭，任由她一勺一勺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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