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巧合 裴鈺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
驕陽似火，街上的青石板被曬得滾燙，夾縫裡的野草也耷拉著腦袋，沒了平日的朝氣。
外面如此，鴻臚寺也不遑多讓。
這兩日，御史臺要稽查各衙門的賬冊收支，吳運昌、陳敬蕭和裴鈺等人正忙得團團轉。
“陳少卿，你這賬冊做得不錯，綱舉目張，條理清晰，一筆一畫皆可追溯。”吳運昌一邊瞧著手中的卷宗，一邊輕捋鬍鬚，眼中不乏讚賞之意。
陳敬蕭心裡得意，面上卻不顯，只拱手道：“吳寺卿過獎了，這都是下官應該做的。”
倏然，吳運昌目光微頓，定定地看著他：“可我明明記得這幾個月份的賬冊是交給裴少卿的，怎麼是你拿過來的？”
陳敬蕭心下一慌，暗暗咒罵裴鈺這廝坑他，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不待他解釋，吳運昌已去翻了其他賬冊比對，發現陳敬蕭和裴鈺兩人所負責的賬冊記錄手法如出一轍，只是字跡稍有不同，可若是仔細檢視，分明是出自一人之手，還刻意改了字跡。
若單是這次也就罷了，吳運昌還翻了近三個月的一應事項，發現十之六七都是由裴鈺代勞。
“陳少卿，你平日裡就是這樣指使同僚為你做事的嗎？”吳運昌怒目圓睜，鬍子一扇一扇的，可見是氣極了。
陳敬蕭身子微躬，戰戰兢兢道：“吳寺卿，您聽下官解釋……”
一語未了，裴鈺推門進來。
“下官見過吳寺卿，可是賬冊上出了什麼紕漏？下官這就去改。”說著，就要上前去看賬冊，神情自然，看不出一絲破綻。
吳運昌眼瞳深瞇：“裴少卿，可是陳少卿將他的公務推給你的？”
裴鈺一臉茫然，下意識就去看陳敬蕭，得到對方肯定的眼神後，才誠懇道：“吳寺卿誤會了，陳少卿這兩日家中事多，下官便主動多分擔了一些。不過，平日裡也多虧了陳少卿細心指點，下官才能上手這麼快。下官資歷尚淺，正是該多磨練的時候。”
陳敬蕭點頭如搗蒜：“正是，正是。”
吳運昌嗤笑一聲：“家中事多？前個兒晚上，在蒔花館聽曲的不是你？”
他怎麼連這個也知道啊？陳敬蕭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
吳運昌廣袖一震：“今年的年終考評，本官會如實寫，你好自為之吧。”
陳敬蕭頹然倒在地上。
反而是裴鈺據理力爭：“吳寺卿請三思。說到底，這不過是小事，即使陳少卿躲了懶，下官也將事情料理完畢，於衙門日常週轉亦無妨礙。可若是傳出去，怕是會影響吳寺卿清譽，也讓咱們衙門在吏部那裡失了體面。”
御下不嚴也是失職，自然有損清譽。
陳敬蕭就坡下驢：“請吳寺卿再給下官一次機會，下官今後一定洗心革面，在公事上更加勤勉。”
吳運昌躊躇片刻，終是鬆了口：“那便看你表現吧。”說罷，就拂袖離開了。
裴鈺忙去扶陳敬蕭，對方站起來後，他還貼心地為其撣了撣官袍上的土。
陳敬蕭不禁感慨道：“我從前對你多有得罪，今日遇上事，方知你是個實心眼的。日後，咱捫重新來過，我定不會虧待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