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相悅?”李秉文垂眼冷笑,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怨氣:“你與朕也曾是兩情相悅。李瑞涵說朕大婚那日,你在碧波潭呆坐了一夜,眼睛都哭紅了。”
“都過去了。”即便聽人提起窘迫的往事,趙姽嫿的臉上依舊沒有一絲波瀾。
李秉文一時煩躁起來,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眼睛緊緊盯著她:“那時朕日日和你見面,日日同你一塊說話。你為什麼不告訴朕?”
趙姽嫿聲音如常:“告訴就有用嗎?”
李秉文神情有些慌亂,忙道:“當時朕也是迫不得已。你知道的,父皇偏愛李行業,朕需要姜家的支援。可即便如此,朕私下裡也向母后提過好幾次心悅你的事,但母后讓朕以大局為重,說坐穩太子這個位置,日後才能護好你。”
趙姽嫿低眉斂目:“臣妹知道,所以臣妹成全皇兄。”
“你不知道。大婚前幾日,朕無數次想要退婚,想要求父皇收回成命。太妃看出朕的心思,帶朕出宮,卻見你和傅浩倡進了一家又一家首飾鋪子,太妃說那是你們在採買大婚時用的器物,說放開你,對你和朕都好。可是後來,朕才發現,其中另有隱情,是太妃有意誤導朕。”李秉文的眼神黯淡下來,眉眼間露出疲憊之色。
趙姽嫿的睫毛微微一顫:“不重要了。
“朕想聽。”李秉文薄唇緊抿,目光如鉤。
“好。”趙姽嫿沈吟了一下,說道:“那時,長安公主摔壞了臣妹母親留給臣妹的手鐲,當時淑妃把持後宮,臣妹不便在內務府修繕。傅世子聽說後,就陪臣妹到宮外一家一家找修繕師傅。”
李秉文仰頭,落下一滴清淚,握住她的手道:“是朕錯了,朕不該誤會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現在不一樣了,朕已經是皇上了,朕可以做任何朕想做的事情,再沒有人可以阻撓我們。這些年,朕一直都很想你。”
“近在咫尺……也想……”
趙姽嫿緩緩將手抽出,語氣依舊平靜:“皇兄有賢惠的皇后,溫婉的惠妃,嬌俏的雲昭儀,現在還有身懷有孕的黎美人。皇兄每日置身於百花齊放的後宮,真的有空想旁人嗎?”
“朕娶不到你,不納妾還有意義嗎?”李秉文苦笑一聲,轉過頭,不再看她,良久後才道:“當時朕根基未穩,前朝後宮勢力交錯,朕有朕的不得已。”
趙姽嫿的眼眶漸漸紅了:“皇兄有皇兄的不得已,傅浩倡有傅浩倡的不得已,所以臣妹呢?臣妹就不能為自己考慮一下嗎?”
腦海中浮現出她初入宮時膽怯的模樣,李秉文不禁有些心軟:“以前都是朕的錯,是朕不好,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朕會為你遣散後宮,今後不會再碰其他女子一根手指。等黎鳴珂的孩子生下來,也會養在別處,絕不會驚擾到你。”
“皇兄勤政克己,寬仁厚德,切莫為了一個女子,折了名聲,讓朝臣寒心,惹百姓非議。”趙姽嫿挪動腳步,行叩拜大禮。
李秉文的臉色陰沈下來,厲聲質問:“裴鈺他就那麼好?”
“他不會。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無論再生氣,他都會來問我。”趙姽嫿眼中滿是篤定,忽而又抬頭看向李秉文:“時過境遷,覆水難收,還請皇兄成全,臣妹感激涕零。”
她曾經愛過李秉文,李秉文或許也愛過她,但他們……沒有相愛過……
就像過了時節的種子,哪怕耗費再多的心力,也開不了花。
李秉文表情有些頹廢,嘲弄道:“朕當時以為你不知道他的身世,想著那朕就委屈一次,舍下自己的心思,拿你當妹妹,成全你們又如何?結果你早就知道。”
“若皇兄怨怒難消,臣妹但憑皇兄處置。”趙姽嫿以額抵地,態度虔誠。事是她自己做下的,既然躲不過,什麼後果她都願意認。
李秉文笑著搖了搖頭:“你可知潘知盈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不是意外,也不是爭寵,是因為她猜中了朕的心思,還讓朕殺了裴鈺,奪你入宮……”
趙姽嫿的身子晃了晃,整個人就像被抽去了筋骨,久久無言。
她不知道自己和裴鈺哪裡得罪了潘知盈,也無暇去咒罵潘知盈的心腸歹毒。
北風依舊不知疲倦地吹著,殿裡的地龍燒得正旺,就連一向嬌慣的水仙花也不吝惜在冬日綻放它的風采。
可她卻覺得很冷,一股刺骨的寒意透過門窗的縫隙,浸透她四肢百骸。
:說話有者作
。明不出,路網自用引”空子院方四,牆方四,天方四“ 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