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聽著還在理,怎麼後面又突然要黃金了?李翊吹鬍子道:“怎麼急著給臨安攢聘禮啊?放心,一早就備好了,使用便利的現銀也有,姑娘家喜歡的衣料首飾也有,還有各式古玩擺件、名帖字畫,隨她取用,她受不了委屈。”
裴鈺未語先笑:“多謝父王,給公主的聘禮自然要重,但不是現在。”
“那你是要帶著這一千兩黃金去渝州?難道是……”李翊說到一半,心中突然有了一個猜想。
裴鈺眸色突轉幽深:“我要用這一千兩買何不言的命。”
五日後,彭笠帶領兩萬人馬抵達舒州,距離渝州尚有一百五十里,而本該與他同行的裴鈺卻早已抵達渝州,在一個晚上帶領三千精兵急行軍,直搗鐵羯軍後方糧草囤積地,放火燒糧。
“豎子小兒……豎子小兒……”烏塗發現時,怒火中燒,恨不得當場宰了這狗崽子。
眼見半數糧草化為灰燼,他不顧將領勸阻,隨意披了件袍子,就帶人騎馬去追,臨近渝州邊境時卻憶起軍師囑咐,只得不情不願地掉頭折返。
渝州南境火光漫天,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天氣卻極好。
清泉寺偏院清幽寂寂,趙姽嫿端坐於水榭中央。她手捧一杯熱茶,直到手中茶水漸漸變涼,依舊沒有動作。皇上不准她離開京城,但倒沒有限制她在城內的自由。
明恩大師眼眸微闔,雙手合十,道:“依老衲看,世子出身不凡,命格極貴,公主不必太過擔憂。”
即便明知是恭維的客套話,但因對方是德高望重的得道高僧,趙姽嫿的心裡還是好受了些,也有了說話的興致:“我見大師方才一直盯著這桌上的殘局,難不成是哪位弈聖留下的?”
明恩大師笑了笑:“說來慚愧,這殘局乃前些日子老衲和小師弟慧照對弈所留,直到今日,老衲也未能參透破局之法。”
就是那個讓阮明嬌一直追著跑的慧照和尚?想不到他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造詣。在趙姽嫿的印象裡,明恩大師的棋藝已是精妙至極,連……皇上也讚不絕口,想不到那個慧照還要更勝一籌。
“老衲那小師弟天資卓越,穎悟絕倫,只可惜悟性太高,參透了生死,求生意識淡薄……”明恩大師說著說著,不禁嘆了口氣。
趙姽嫿疑惑道:“我聽聞慧照師父最近在給人看風水,要價極高。若是真如大師所言,他要這麼多銀子,又有何用?”
“公主有所不知,慧照幼時貧寒,但生得極為清秀,五歲那年被親生父母賣給一個姓郝的員外。那郝員外看著慈眉善目,實際上卻有狎童之癖。老衲的師父聽聞此事後,主動登門祈福,閒聊時說起慧照與佛有緣,有意收其為徒。”
“那郝員外起初自是不肯,好在郝夫人是信佛之人,當了郝員外的主。誰知師父拉著慧照出門時,慧照卻說他不走,還說他在這世上已沒有任何眷戀,等過些日子殺了郝員外,就會自殺,讓師父不必為他費心。”
即便過了多年,再提起這段往事,明恩大師依舊會為小師弟的遭遇感到痛心。
“那後來呢?”趙姽嫿不是多事之人,但聽聞一個五歲孩子早慧至此,還是不免起了探究之心。
明恩大師做回憶狀,徐徐道:“後來師父告訴慧照,那郝員外將不久於人世,讓他不必操心,乖乖跟著自己上山,等著就是。慧照聞言,果然不再抗拒。”
“半年後,郝員外因為斂財招惹了當地地痞,在街角被人活活打死。慧照聽說後贊師父佛法無邊,但他生無可戀,還是求師父還他個清靜。”
“師父說他還有對黑心的父母尚在人間逍遙,讓他跟著自己研習佛法,日後賺些體己,用銀子砸死他們後再了結自己,豈不更好?慧照聽後,深以為然,遂正式拜師父為師,入了空門。”
“空寂大師與我想象中很不一樣。”想不到這位禪門龍象空寂大師竟會說出這樣的話,趙姽嫿心中深受震撼。
明恩大師落下一顆棋子,不以為然道:“對師父而言,當時沒有什麼比讓小師弟活著更重要。”
趙姽嫿不錯眼地盯著眼前的棋局,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