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原本灰敗的日子霎時明亮起來,她急切道:“那府醫有沒有說我腹中的孩子是否健康?我最近好像沒有好好吃東西,不知會不會有什麼影響?罷了,還是你將他叫來吧,我要親自問他。”
“府醫說您近來多思,孩子要比尋常同月份的略小些,但元氣充足,是個健康的孩子……”見趙姽嫿鬆了一口氣,馳月垂下眼睛,不忍再說下去,支支吾吾道:“但皇上那邊的意思是,不讓您要這個孩子……”
趙姽嫿面色轉冷:“他又是如何知曉的?”
“昨日公主暈倒後,皇上特地來看望,還詢問公主生了什麼病,是否要緊。奴婢本想遮掩過去,沒想到被皇上看出了端倪,還威脅奴婢若不說實話,就從宮中請太醫來為公主診脈。奴婢不得已,只得實話實說。”
馳月低聲回話,言語間待李秉文不似從前那般恭敬。
趙姽嫿眼神堅定:“吩咐廚房弄些清粥小菜,我最近飲食不規律,不宜一下子吃得太過油膩。就算要補,也要慢慢補。”
鄭太嬪到的時候,趙姽嫿剛用完膳。興許是昨夜睡了個好覺的緣故,氣色瞧著倒比平常好。
“難為我替你憂心了一晚上,你瞧著倒像沒事人似的。”鄭太嬪握著趙姽嫿的手,眼中已有淚光閃爍。
皇上行事謹慎,裴鈺離京前,不許她出宮,也不許趙姽嫿見任何人。如今裴鈺走了,皇上才讓人帶她出宮。
趙姽嫿拉她到軟榻坐下,試探問詢:“太嬪怎麼來了?”依照宮規,宮妃是不可以隨意出宮的,除非有皇上的授意。
鄭太嬪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將昨日文德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您何必為我做這些?皇上心意已決,再難轉移。您又不比阮太妃,是他的親姨母,萬一他遷怒於您……”若是從前,趙姽嫿絕不會這麼想,可現在的李秉文,她也愈發看不透了。
鄭太嬪慈愛地摸摸她的頭:“本宮怕什麼?本宮一把老骨頭了,膝下又無一兒半女,不過是能活一天是一天,而你就是本宮最在意的人了。你好了,本宮的心才能安。”
趙姽嫿靠在她肩上,兩目低垂:“您放心,他不會傷我性命的。至於其他的問題,我自己能解決。”
別的暫且不提,李秉文絕對捨不得讓她死,這點她敢肯定,至於她的孩子……她摸了摸小腹,要麼她與她的孩子一起活,要麼她與她的孩子一起死。
“你說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在婚前就與他有了夫妻之實?”
想到她腹中的孩子就頭疼,鄭太嬪恨其不爭道:“可是他花言巧語哄了你的身子?”
世間男子大都如此,無論面上看著多正經,美色當前,心思都純淨不到哪去。這個年紀的女子又易心軟,三言兩語就被人哄得神智不堅,由了他去。
趙姽嫿笑著搖頭:“太嬪高看他了,是我花言巧語哄了他的。他一直說要大婚後,可是我知道,沒有大婚了。他回京那日,我翻臉不認人,他還難受得緊。其實,我也難受,但是我要他活著……”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幾乎無法自持,像是有一根魚刺卡在了喉嚨裡,吐不出,也咽不下,只能生生忍著。
“我的兒,你受苦了。”鄭太嬪將她摟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待她漸漸安靜下來,才開了口:“這個孩子,你確定要留?未婚生子,對你的名聲可不好。本宮也是心疼你。”
趙姽嫿神情認真:“我知道,但我想要。我不想進宮,皇上也不會讓我嫁別人。我還要這名聲,做什麼?長夜漫漫,有我的孩子作伴,也是好的。”
“好,那就依你。”鄭太嬪爽快應下,未再多言。
趙姽嫿眉眼彎彎,沒想到太嬪應得這麼快,她以為太嬪還會多勸她幾句的,“那我明日要多吃兩碗飯,皇上見您勸我不成,說不定還會想別的法子,我要養好精神,養好腹中的孩子。”
明明自己心裡也是苦的,但是為了能讓太嬪放寬心,她還是儘量讓自己說話的語氣顯得輕快些。
“他不會,這是天意,誰也阻擋不了。”鄭太嬪握緊她的手,眼裡多了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趙姽嫿還想追問,只聽她道:“時候不早了,本宮也該回去了,你好好休息。過些日子,本宮會想辦法將安素送來,她是有名的婦科聖手,照料過不少婦人的胎。有她在你身邊,本宮也能安心些。”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