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玉》第70章 還債 若我說,我(2)

作者:趙緩緩·2天前

提筆回信時,趙姽嫿先是恭賀表哥表嫂喜得麟兒,自己真心為他們感到高興,又說冷宮那裡她已遣人打點,讓舅舅舅母不必惦念,最後說世事無常,自己和裴鈺性情不合,緣盡於此,已決意解除婚約,各自珍重。來日若再結新約,必疾書告之。望舅舅保重身體,勿為她的事情煩憂。

待墨跡乾涸,她親自帶著馳月去了庫房,挑了些金鎖、玉鐲等精巧小件,又選了幾本《蒙求》《幼學瓊林》《尤文鞭影》等開蒙讀物,隨信一同送出。

得了皇上允諾的謝暄一整日都很欣喜,就連白日里在衙門裡辦公,腳步都比平常輕快些。沒想到晚上回府,迎接他的卻是謝淮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你長本事了,今日竟然敢在大殿上死諫皇上,我平日裡就是這麼教你的?”謝淮顯然是氣極了,胸口劇烈起伏,連聲音都帶著細微的顫慄。

他今日因病告假,未去上朝。若不是偶然聽交好的同僚提起,還不知這個逆子竟揹著他闖了這麼大的禍。

意料之中,謝暄抬手,用手背抹去嘴角血跡,淡淡道:“諸強/奸者,流三千里,配遠惡州;未成,配五百里;折傷者,絞。因奸威逼人致死,以故殺論。父親曾在刑部任職,對大魏律例的援引,應當比我清楚。”

謝淮嘴角一僵,頓了頓道:“是非公道,自有皇上聖裁,豈容你一介臣子在金鑾殿上放肆?”

“君正臣從謂之順,君僻臣從謂之逆。頭可斷,禮不可廢。此乃謝家家訓,我一直銘記在心。”謝暄的脊背挺得筆直,平靜地望著謝家祠堂的方向。

今日之舉,無愧祖先,無愧本心,他不後悔。

謝淮怒極反笑:“先立其說,後求其驗。你敢說你今日所作所為,不存半點私心?”

最近一個月,他發現謝暄頻繁出入煙花之地。起先,還以為謝暄沾染了什麼不良嗜好,本想家法伺候。可細細觀察下來,才發現凡是有謝暄出入的地方,必有孟朗裕,謝暄是在找人。

謝暄也不遮掩,坦然道:“沒錯,我就是要孟朗裕死。”

“為了一個女人,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還要拉著全家給你陪葬。我看這謝家百年基業怕是要毀在你手上了。”

事後,謝淮也仔細查過謝暄與孟朗裕的往來,發現兩人基本上沒有什麼交集。僅有的一次,就是孟朗裕當著謝暄的面調戲了臨安公主一句,於是認定謝暄這是在為了女人報覆。

當然,這事極小,連向來寵愛臨安公主的皇上都沒說什麼,與臨安公主定了親的寧王世子亦是。於是,更加認定謝暄被女人迷了心智,小題大做。

謝暄聲色清淡道:“若謝家這百年基業需要子孫後代畏禍惜命、苟且偷安才能保,那這百年基業不要也罷,免得貽笑大方。”

“瘋了瘋了,一個兩個都瘋了。”謝淮踉蹌後退,只覺被他這一氣,身上的病氣又重了三分。

陶氏心疼孩子,趁丈夫睡下,偷偷帶了傷藥到隔壁院子看望謝暄。

“你說你同你父親置什麼氣?他嘴上是不饒人,但也是為了你好。我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若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可叫我們怎麼活?”陶氏在謝暄對面坐下,一邊為謝暄的嘴角上藥,一邊努力緩和父子倆的關係。

謝暄微微垂眸:“讓母親為我憂心了。”

“你怎知你父親今日不會上朝?”陶氏心中突然有了一個猜想,昨日她為丈夫送湯時,正巧碰上謝暄。謝暄說自己有事要找父親商討,主動接過了她手裡的湯,還讓她早些回去歇息。難道是他給丈夫下了藥?

謝暄點頭:“這藥只會讓人出汗乏力,不會傷及父親的身體,且明日就好。母親不必擔心。”

“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對你父親下藥?我早就與你說過,娶妻當娶賢。臨安公主雖美貌動人,但未必是你的良配。你偏不聽,三番兩次求我到太嬪娘娘那為你說項,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還心甘情願為她做到這般田地。”

“母親當真不解,她有這般好?”

如今,陶氏倒是覺得自己當時不該心軟,也好早日斷了兒子的念想。

明明不配的人是他。

謝暄的目光輕晃了一下,正色道:“若我說,是我欠了她一條命,是謝家欠了她一條命呢?”

作者有話說:

。》諸·門雜·類事法條元慶《宋南自用引”論殺故以,死致人因。絞,者傷折;里百五配,未;州惡遠配,里千三流,者/強諸“ ①

。》秋春子晏《自用引”逆之謂從臣僻君,順之謂從臣正君“ 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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