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錫齡雲淡風輕道:“這有何難?如今皇上病危昏迷,不理萬機,致使朝野動盪,人心惶惶。世子舉兵入京,只為安定朝局,匡扶社稷。若有人心存異議,皆是居心叵測,另有所圖。”
“錫齡所言甚是,如今只剩下軍隊的問題。王爺執掌十五萬大軍,魯王只有五萬,單對付他,倒是綽綽有餘。可若是魯王和京中禁軍聯合起來,咱們的勝算只有五成。”蕭辭淵多年來幫著李翊理事,對魯王的底細再清楚不過。
於錫齡深以為然,主動提議:“既如此,世子何不拉攏一下洛韜?若有了他的支援,咱們的勝算就提到了七成。”
說曹操,曹操就到。翌日清晨,裴鈺就接到了洛韜的拜帖,只不過來的不是洛韜,而是他的女兒洛徽寧。
正在書房理事的裴鈺放下筆,轉身向外走去,語聲淡漠道:“這不是洛小姐該來的地方,洛小姐請回吧。若是洛大人有意相談,還請洛大人親自來跟我說,莫要假手於人。”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歸於禮不合。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可不想再因男女之事惹上麻煩。
“世子怎麼知道臣女的意思不是父親的意思?”洛徽寧跟了上去,從袖中取出一塊雙虎腰牌,眼中自信從容,帶著幾分睥睨意氣。
裴鈺認得那物,是洛韜出入官府衙門、軍營要地的憑證,早就聽說洛韜老來得女,待這個女兒如珠似寶,但沒想到連這樣關係身家性命的大事也交由她決斷,“既如此,洛家的意思是?”
“只要世子以正妃之禮相迎,洛家定以世子馬首是瞻,全力襄助世子奪位。”洛徽寧目光沈靜,語氣卻擲地有聲。
裴鈺低頭笑了笑:“洛大人丟擲的這個魚餌確實誘人,但洛家還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我與當今皇上同出太祖皇帝一脈,玉牒排位昭穆有序,倫序居首理所當然。如今朝中奸佞作祟,欲亂世代宗法,我入京匡扶祖制,撥亂反正,順天應人。”
“沒有洛家,照樣有王家、張家、孫家,為我所用。”
洛徽寧眼波流轉:“可多一個洛家,便是多一分勝算,不是嗎?聽聞世子在京城時,曾與臨安公主有過婚約,難不成是為了公主?但既然世子孤身回了明州,又過了三年,即便這份婚約未解,想必在公主那裡也早就不作數了。”
“即便世子再不捨,難道要為了一個早已負心的女子,捨棄洛家這個助力嗎?”
關於世子和那位臨安公主婚事生變的緣故,她聽過很多種說法。有人說是世子薄情,也有人說是臨安公主變心。她雖不知真相到底如何,但觀他那日在雨中錯認時驚喜的神情,絕對不是前者。
思及此,她心中嘖嘖不已,沒想到這位傳聞中運籌帷幄的王府繼承人還是個痴情種子。
裴鈺拂了拂袖子,面上隱有慍意:“我與公主之間的事,旁人無權置喙。”
洛徽寧似是不死心,繼續爭取道:“事有輕重緩急,還望世子三思而行……”
“來人,送客。”裴鈺懶怠與她說話,輕輕擺了擺手,洛徽寧就被王府的僕從恭恭敬敬地送了出去。
待回了洛府,還未站穩腳跟,洛韜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一個問題疊著一個問題。
“怎麼樣?世子可同意與咱家結親了?我就知道他不會拒絕,婚期具體定在什麼時候?皇上病危,現下也不能操辦,只能先將日子定下,可多少也得有個憑證不是……”
“他拒絕了。”洛徽寧的聲音乾淨利落,沒有一點兒拖泥帶水。
似是沒料到這個結果,洛韜一下子定在原地,張了張嘴,卻一個字沒說出來。
洛徽寧徑直進了屋,走到椅邊坐下,懶懶地倒了杯茶。
“為何?普天之下,還有誰比我的女兒更美貌、更聰慧、更識理?”洛韜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得寧王世子錯把珍珠當魚目,不識洛徽寧的好。
洛徽寧淺淺一笑:“各人有各人的眼,女兒縱有西施之貌、柳絮之才,他不喜歡,亦是枉然。父親眼下不必計較這些細枝末節,早些到王府請罪才是正理兒。”
“據女兒觀察,世子乃天命所歸,不可違逆,父親宜儘早相投,切莫再以女兒婚事相挾。待他日大局已定,悔之晚矣。”
“我又何嘗不知其中關竅?可咱們總得圖點兒什麼?”洛韜心中遺憾,他挑來挑去,以為總算能為女兒覓得佳婿,不想一場盤算竟落了空。
洛徽寧眼珠微微一轉,睫毛輕顫了幾下:“不如以述昉哥哥換女兒如何?述昉哥哥有不世之才,奈何時運不濟,屢試不第。若是此行能跟隨世子進京,常伴左右,結下患難之情。他日世子榮登大寶,述昉哥哥和洛家必然水漲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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