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不見天光，四面皆是無窗的石壁，唯有邊角的鐵門上有一個巴掌大小的通風口，其間一盞將明將熄的油燈，孤伶伶地擺在一張破木桌上。
戴淮月不知在裡面坐了多久，就聽石門緩緩開啟，一個熟悉的聲音隨之響起。
“又見面了，琰王妃。”
她回過身，眼底充斥著不屑。“原來，這便是世子的待客之道。”
樹洛幹緩緩走進暗室，面露得意之色。“若不是琰王妃害我白白丟了一座城池，我又怎會出此下策？”
藉著昏黃的火光，戴淮月眉間輕蹙，望見他身側跟著的人似乎有些眼熟。
她轉而冷笑一聲，“原來是討債來了——呵，為了對付琰王，世子連這等低劣的手段都用上了，也是真不嫌丟人。”
“手段沒什麼高明低劣之分，好用就行。”
“那不知，世子打算用我換什麼？”
“琰王妃僅憑一張嘴就能讓我失了白滄，我用琰王妃換一個潼川，不過分吧。”
戴淮月仰面而笑，幾乎快要笑出眼淚來，“我竟不知道我這麼值錢。”她頓了頓，“世子怕是要失望了，琰王可不會為了我答應你任何事，更別說是潼川了。”
“琰王妃何苦妄自菲薄，萬一琰王就答應了呢。”
“斷無可能。”
“難道，琰王妃就不想知道自己在琰王心中究竟分量幾何？”
且不說她與蕭子欽是利益互動的假夫妻，即便是真的，他也絕不會以一城為代價來換自己……除非他瘋了。
“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她嘴角微微上揚，透著股無可奈何，“潼川，是赤霄軍用命換回來的，他若當真拿潼川換我，我反倒要看不起他。”
“那我便陪王妃看看，琰王最終會作何選。”
樹洛干與蕭子欽敵對了數年，早已摸清了他的性子。在他看來，蕭子欽是個極重情義之人，不然當時也不會為了鹿鳴而冒險闖他的大營。
故而他十分堅信，不管蕭子欽對這個賜婚來的王妃用情幾何，都能以此來拿捏蕭子欽，即便換不來潼川，也能扒他一層皮。到時，王位依舊是他囊中之物。
兩人目光針鋒相對，寸步不讓。驀地，木桌上的油燈徹底燃盡，眼前渾然一片漆黑，就著甬道兩邊火把的微光，她看到樹洛乾的眸中閃過了一抹寒光。
“給琰王妃換盞油燈——”
說罷，轉身大步離開了此處。
擄她回來的那個頭領，立在門口應聲答是，點頭哈腰地目送樹洛幹離開暗衛牢房，而後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口氣，吩咐一道回來之中瘦高的那人。
“你去，給那娘們兒換盞油燈。”
盛滿了燈油，換過撚子的油燈被重新端了上來，火光雄赳赳地鋪滿了整間暗室。
戴淮月眉眼輕抬，瞧見瘦高那人的腰間上，多了一把彎刀。
刀柄末端，嵌著一顆拇指腹大小，品相一般的青金石；細密的瑪瑙與青松石相交錯，佈滿了整個刀柄，看似排列無形，卻又錯落有致。
銀質的刀鞘上，精緻地雕刻著寶瓶與格桑花的花紋，且交叉鑲飾著大顆牛角珠與紅玉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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