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豺好奇地抻著頭，也跟著瞧上了一眼，反倒是異常鎮靜。
“河源王死了，對鈺夫人而言，難道不算是另一喜嗎？”
拓跋祺鈺怔了怔，點了點頭。
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她追問道：“他真的死了？”
“就在方才，河源王起兵謀反，被樹洛幹誅殺於汗王榻前。”
“鈺夫人也不要高興得太早，河源王人是死了，但你仍是他的側妃。”他話鋒一轉，給她當頭潑了盆冷水。
“親王謀反，罪及家人。要麼死，要麼流放——生不如死。北魏與吐谷渾兵力懸殊，你也莫指望你外族的身份能護得住你。
你父皇若敢動，他們正好可以藉此出兵北伐。眼下唯一能救你的人，便是阿豺。”
蕭子欽越說下去，拓跋祺鈺的面色便越是陰沈。
“只要他願意當汗王，你便是汗王的母親，是吐谷渾未來最尊貴的女人，無人再敢動你。要如何選，你們定。”
說罷，蕭子欽悠悠地端起茶盞來，靠在了椅背上。
拓跋祺鈺低頭不語，阿豺身份特殊，身上流著一半的外族血脈，就算是樹洛乾死了，老汗王也不會將王位傳給他，若想讓阿豺當上汗王，除非連老汗王一起殺了……
阿豺自幼在王宮裡長大，雖然可敦待其嚴苛，但汗王對他還算說得過去，阿豺能為了她這個一天都不曾養育過他的母親，而同意當汗王嗎……
她手指反覆絞著裙襬，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替阿豺做選擇。
正想開口說就算流放也認了，便聽阿豺斬釘截鐵道：“我願意——”
他無法選擇讓誰來做自己的父母，是以每每面對冷冰冰的高寧王夫婦時，他心裡只道是自己命不好，生錯了人家，但好在他還有一個待自己極好的叔祖母。
顧影自憐時，他也曾偷偷臆想過，如果能讓叔祖母當自己的母親該多好。而今叔祖母竟真的成了自己的母親，他自然是萬分欣喜。
原來，他也有一個愛他的母親，而他也喜歡這個母親。
茶到嘴邊，蕭子欽彎唇一笑，隨後輕啜了一口，放回茶案上，繼而拿起木匣，倒扣過來，將底層木板抽出來，從中取出一枚虎符，放在了阿豺面前。
“要當汗王，你手底下得有兵。”
拓跋祺鈺側頭一看，竟是河源王的虎符。
拾寅在一刀捅進河源王腹中時，便趁機將他身上的虎符摸了過來。
“可是就算有虎符，他們也未必會聽阿豺的調遣，虎符不過是……”
拓跋祺鈺想說就算有虎符，這種越過汗王的調兵，底下的人也未必會聽從一個孩子的調遣，這種情況他們只會認人不認符。但想到蕭子欽也是個帶兵的，又怎會不知道這些，遂未再繼續說下去。
蕭子欽明白她的疑慮，接茬道：“無礙，河源王的副將，會站在阿豺這邊。”
阿豺瞇著眼，脫口而出，“他是你的人？”
蕭子欽垂眸笑笑，未作回應。
拾寅，的確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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