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過幾日便搬過來了麼，何必急這一兩日。況且炙肉的味道沾了一身，我得回去沐浴。”
“在這邊也可以啊。”
“可是香粉、面膏、花露還有寢衣這些貼身之物我一樣都沒帶過來。”
“讓知秋送來給你不就好了——我要離開潼川幾日，今夜便陪陪我嘛。”蕭子欽側過身，握著戴淮月的手，言語中帶著一絲央求。
戴淮月怔了怔，放下筷箸，驚訝道：“殿下要去何處？”
“閬中城。”
“殿下去那兒做什麼，何時動身？”一語未落，戴淮月提袖掩唇，道：“我是不是不該問。”
雖然兩人如今已與正常夫妻無異，但她心裡清楚，即便如此，有些軍中機要，亦不好貿然過問。
“明日。”蕭子欽微微一笑，繼續道：“不是什麼要緊事，閬中太守黃傑，其家中老母八十大壽，遞了帖子過來。”
“那這個黃傑，想必也是從前追隨殿下的老人了。”
蕭子欽冷哼一聲，道：“並不是，我與他可沒什麼交情。”
“欸？！那殿下為何會……”
相處得久了，戴淮月自然也察覺到他其實不喜應酬，若非關係匪淺，是斷不會赴邀的。
“你可還記得之前巴郡的守尉，劉恆？”
“自然記得。”
她可是親眼看著劉恆在三臺山的峽谷裡，被鹿鳴一劍砍了項上人頭，怎會輕易忘記。
“他死後，巴郡守尉一職便空了出來，我曾向蕭子夜推舉過幾個人，皆被他一一駁了回來。不久後，在閬中任職的守尉便被平調了過去。而今的閬中守尉，來自建安。”
“他是蕭子夜的人？”
“沒錯。”
戴淮月凝眉，若有所思道：“巴郡距潼川太遠，行起事來多有不便。可若太近了，在殿下眼皮子底下，又會束手束腳，難以成事，將人放在閬中，的確最合適不過……”
她話音窩在喉間越來越小，似是在說給自己聽，到了後面索性沒了聲音，目光虛落在銅炙爐中蜷起的炙肉上，沈吟不語。
鳥盡弓藏的道理她怎會不懂，眼下吐谷渾已不成氣候，蕭子夜沒了顧慮，只會變本加厲地針對蕭子欽。縱然他智計過人，可蕭子夜畢竟是一國之君，往後的日子恐將如履薄冰，再不得安生……
她越想越是害怕，臉色難看得似頭上頂了樁天大的冤案，委屈極了。
蕭子欽見她耷拉著眼角，似是要哭了的模樣，趕忙將她抱進懷裡，憐惜地吻在了她的眼角上。
“我只是去赴個壽宴，探探他的虛實，又不是要去斷頭臺，怎麼就委屈的一副要守寡了的樣子。”
她趕忙抬手蓋上蕭子欽的嘴，著急道：“你莫要亂說這種話。”
他彎唇一笑，輕輕移開戴淮月的手，順勢握進掌中。
“好，不說不說——那你也莫要胡思亂想，沒事都要被你想出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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