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淮月眼眶中盈滿淚水，沙啞著嗓子道：“我真的沒有……”
“我當真是小瞧你了——欲拒還迎、欲擒故縱，費盡心機靠近我，撩撥我，皆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置我於死地！好一手美人計，還真是被你使得爐火純青。你拿我當什麼了？董卓嗎——！”
一字一句猶如鋒利的刀子，剜剮著戴淮月的心。
“你竟不信我……若我想要殿下死，大可以袖手旁觀！我做這些都是為了殿下——”
蕭子欽滿面慍怒，“你是為了戴家，為了你自己！”
“蕭子欽——你混蛋！”戴淮月氣得揚手便想給他一巴掌。
蕭子欽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指節不斷向內收緊。腕骨欲裂的疼痛令戴淮月娥眉緊蹙，另一隻手本能地扒住他的手指，用力向外掰，奈何使出渾身解數亦紋絲不動。
不及掙脫，蕭子欽猛地向旁邊一甩，戴淮月瞬間失了平衡，猝不及防跌坐在地，額角撞在案旁的椅子上，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
蕭子欽見狀，心頭一緊，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要將她扶起來。
知秋備好茶走進來時，恰好撞見這一幕，趕忙放下手上的茶盤，跑上前去，矮身扶著戴淮月，驚慌道：“小姐——小姐傷到哪兒了，有沒有事？”
蕭子欽伸出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終是又揹回了身後，緊緊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扭臉看向了旁處。
方才那一下力道確實有些重了……
戴淮月失望至極，提了一口氣合上雙眼，別過臉去，任由兩行清淚滑落。
再睜開時，她面色平靜異常，抹了把眼淚，扶著知秋緩緩站起身來，望著蕭子欽充滿怒意的雙眼，嘴角掣動，似笑非笑道：“殿下自己把持不住，倒還怪上我了。難道殿下是今日才知道我是陛下派來您身邊的細作？”
“所以你是承認了，一直以來都是在騙我。”蕭子欽瞳仁震顫，眼眶微微泛紅。
他恨戴淮月利用他們之間的感情來算計他，可更讓他感到心痛的是，他曾以為的兩情相悅，只是他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她淡淡一笑，“兵不厭詐，你教我的。”
蕭子欽哽咽道：“你難道對我就沒有半點……”
未容他說下去，戴淮月強忍著喉間酸澀，咬著牙冷聲道：“我只後悔岷山那一夜，沒能親手殺了你。”
此言一齣，蕭子欽猶如捱了當頭一棒，只感到眼前一片朦朧眩暈，腳下虛浮，身子不受控地踉蹌著向後退了半步。
“小姐你在說什麼呢——！”
知秋見兩人惡語相向，字字誅心，唯恐彼此誤會加深，急得跪在蕭子欽身前，哭腔道：“殿下，小姐說的都是氣話，她真的沒有做對不起您的事，真正背叛了您的人是……”
戴淮月厲聲喝道：“求他做什麼，起來——！”
知秋怯生生地將未說完的話嚥了回去，眼淚泫然而下，退到了戴淮月身後。
蕭子欽寒心道：“你竟真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戴淮月無奈地苦笑了兩聲，內心只覺得諷刺極了，無論作何解釋蕭子欽都不肯相信，反倒是一句荒唐的氣話，竟能讓他深信不疑。
“是啊，只可惜，殿下今日才看清。”
“別以為身後有蕭子夜，我便奈何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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