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欽一隻手託著戴淮月的膝彎,微一用力,將其打橫抱起,轉身進了房中。知秋恍然回過神來,哭哭啼啼地碎步跟在蕭子欽身後。
他將戴淮月輕放到床榻上,又為其悉心地蓋上了衾被。
許是那衾被蓋得過高了些,沒過了戴淮月的脖頸,令知秋悲從中來,就聽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嚎了一聲:“小——姐——你怎麼就這麼……”
蕭子欽眉頭一凜,呵斥道:“你嚎什麼!她又沒死——”
知秋一下子把眼淚憋了回去,抽噎著道:“不是說,小姐已經……沒氣了麼……”
蕭子欽輕嘆了一聲,“我給她的是假死藥。”
“假死藥?!”
蕭子欽給戴淮月的毒藥,是他特意讓黎蘋配製的假死藥。
自戴淮月被吐谷渾擄走後,蕭子欽便深切的意識到,他已有了別人碰不得的軟肋。他深愛著她,是以縱使戴淮月騙了他,利用了他的感情,他亦無法狠下心殺她。
既然她迫切地想要離開,那便放她自由。
無法和離,但可以假死矇蔽聖聽。屆時風風光光地為她辦場葬禮,回到建安後換個名字,再以宗親的身份重回戴家,左右對於戴瑞宗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往後,他便權當他的髮妻死了。
只不過,如今得知自己錯怪於她,亦知曉她便是自己苦尋多年之人,那這漫漫餘生,便再無放手的道理,他也絕不會再放手。
知秋回頭看了一眼橫在桌上的瓷瓶,又抻頭透過窗欞望了望已倒下的海棠樹,心想這二人定是未解開誤會,遂從身上取出一塊疊好的帕子來,將其展開,雙手呈給蕭子欽。
“殿下,小姐她真的沒有做對不起殿下的事。前日南榮統領的狗和追風跑進了小姐房中,將房裡搞得一片狼藉,佈防圖就是在那時不慎被燒燬的。
殿下走後,小姐便在您踢翻的爐灰中發下了這一角殘片。”
那日房中重新架起爐子後,戴淮月便順手將紙片扔了進去。知秋趁她不注意,趕忙將其夾了出來,並仔細收好,唯恐這兩人之間的嫌隙越來越深,日後再難說清。
蕭子欽撚起紙片細瞧,倒確實是他的墨跡,詫異道:“為何當時她不來與我說?”
“小姐說,您不信任她,就算憑這殘片洗清了冤屈,往後同樣的事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日覆一日的猜忌,佳偶早晚也會變成怨偶。
故而小姐不願解釋,可小姐心裡裝得都是殿下啊——為了偽造佈防圖,不讓奸人得逞,小姐一整夜都未闔眼。”
蕭子欽聽罷羞愧難當,如此淺顯的道理他竟不懂,自己口口聲聲說愛她,卻連一絲信任都捨不得給。
他凝望著戴淮月寧靜安詳的面容,又想起了那一日的情形來。這會兒細看額角,妝粉下還隱隱透著一抹淡淡的紫紅。他心痛不已,輕撫上那痕淤青,若戴淮月此刻睜開眼,他定要感到無地自容。
見蕭子欽皺著眉頭不說話,知秋猶豫再三,繼續道:“小姐之所以會將真的佈防圖藏在凝香閣,是因為她看見……”
話方到此處,不想黎蘋和承景已走到了身旁,知秋心髒突地一跳,立時噤了聲。
兩人躬身施禮,未及直起身來,蕭子欽著急道:“黎蘋,你配的假死藥有無解藥?”
黎蘋面色一驚,隨即堅定地回道:“沒有。”
她甚至想過這藥可能是蕭子欽為自己準備的,也未料到是給戴淮月的。
服下假死藥到了時日自會醒來,她也從未想過配製解藥,況且短短幾日,也根本沒有服用解藥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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