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牧野悻悻不樂地回到翰墨齋，甫一進門卻見戴淮月站在書案邊，不禁驚訝道：“王妃怎麼來了？！”
戴淮月緩緩抬眸，放下手中他謄抄的幾頁《荀子》，莞爾一笑，“甄參軍字不錯。”
甄牧野怔了怔，張著嘴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我閒著無聊，知秋說你這兒書多，我過來看看，甄參軍當是不會介意吧。”
甄牧野趕忙應道：“不介意，不介意——經、史、子、集、志怪、話本……王妃想看什麼？”
“我隨便看看。”
戴淮月經過甄牧野身側時，瞥見他手中拿著一冊話本，便俯身盯著看了看，甄牧野心裡發虛，下意識收到了身後。
怎料此舉竟惹得戴淮月誤以為是春宮圖一類的風月筆墨。
她眼珠在眶裡意味深長地轉了轉，赧然地掩著嘴，輕噢了一聲。
男人嘛，總是離不開這些。
甄牧野臉唰地一下紅透了，慌忙解釋道：“不是那種東西！就是個普通的話本。”說著，將話本遞到了戴淮月面前。
她鼓著一側腮，微微挑了挑眉，接過來翻看了兩頁，旋即撲哧一笑，道：“重撰的許皇后和淳于長？倒把淳于長改成個專情之人了……
不過這有什麼可藏的，甄參軍莫不是荀子抄多了，將君子之道的條條框框都刻進心裡去了。”
甄牧野猛然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戴淮月剛醒，方才在凝香閣的匆匆一面，他根本來不及與她細說其它，若記憶停留在嫁給蕭子欽之前，此刻她又是如何知道他常看荀子的？
上次戴淮月來時，他看的是《荀子·修身》，可這次是《天論》，毫無相干，一般人也不會將這幾件事聯絡到一起去。除非……
甄牧野心中陡然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想，戴淮月根本沒失憶。
“讓王妃見笑了。”他心念一轉，試探道：“王妃今日又是來找有關苗疆巫蠱的書籍的？我恰好又尋了些新的來。”
“不是——說到巫蠱，聽聞府上有個女子因被人下了蠱而暗中通敵，被殿下給軟禁了？”
甄牧野神色微動，原來是為了打聽黎蘋而來。
“確有此事。”
“可我聽聞，此女子深諳巫蠱之術。我倒有些好奇，是什麼樣的蠱如此霸道，竟連她都無可奈何。”
甄牧野信口道：“那蠱常見的很，就在你上回拿的《苗疆秘藏》裡。”
戴淮月下意識看向西北角的書架，神色僵了一瞬，猛地反應過來被甄牧野誆了，怎奈為時已晚。她轉而輕笑了一聲，回過頭，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甄牧野挑了下眉，“就在你說‘君子之道’的時候，我今日看的是《天論》，上次才是《修身》。”
“你還真是心細近妖啊。”
“王妃放心，我不會將此事告知殿下的。”
戴淮月聳了聳肩，“這樣也方便些，省得我還要費盡心思將話題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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