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漢陽白家登門拜歲 分明是您做
不日, 猛詔國前來接邏晟的使臣以及從建安來的特使，接連入了潼川。
蕭子欽腳不沾地的忙了數日。
為贖回邏晟，異牟邏大方進獻了黃金萬兩、珍寶十斛、美姬數名, 並割讓了城池三座。
三座城池皆歸入了溢州之境，其餘的隨特使帶回了建安。
重立界碑、易幟換防、交接戶籍與圖志、清點府庫、安民布新政……待蕭子欽從邊境回來時，上元節都已經過去了。
戴淮月倒也沒閒下來，三天兩頭便被綰音拉著一同赴各種宴席。如今腳傷痊癒，不用擔心行動不便，卻也沒了推脫的藉口。而失憶之事因被蕭子欽撞破而未再繼續裝下去，信口編了個撞到額頭的理由, 便對外說自己恢覆了。
氏族權貴們在歲首時, 除了忙著自家的家宴, 也會帶著賀禮互相登門拜歲，關係好的便留下了一道用個便飯。
往年這些人來王府拜歲時, 蕭子欽留他們下來喝口茶閒聊幾句，走個過場便算了事。畢竟若每個人都留下來用飯，那可跟在王府裡大擺筵席沒什麼區別了。
今歲, 他因忙著城池交接的事，不在府上，綰音又喜熱鬧，來拜歲的貴婦們常被她留下來小聚，禮尚往來, 貴婦們自然也不敢怠慢, 輪著番兒的給她與綰音遞帖子, 回請她們過府賞光。
不過今日倒不會太過拘謹，來府上拜歲的是白淞的夫人婧淑與她的母親。
婧淑本是隨母親到臨近的城鎮一同探望舅舅的，想著綰音仍留在潼川, 遂在回程時特意拐了過來，趁此機會與其敘敘舊。
先前在白家時，戴淮月與婧淑相處得亦十分融洽，況且她聽聞，自己被吐谷渾擄走後，蕭子欽對白家發了好一通火，白老夫人還險些被嚇出病來。雖說白淞是漢陽城的守尉，出了任何事，都逃不開干係，但樹洛幹本就是衝著她來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此事於白家也算禍從天來，倒讓她心裡感到有些過意不去。
故而此番婧淑登門拜歲，未等綰音開口留人，戴淮月便已經主動張羅著備膳了。
現下雖已入了春，夜裡卻依舊寒涼，想著兩人一路風塵，周車勞頓，戴淮月特意讓膳房燉了羊肉羹，想著給兩人暖暖身子。
誰知下人剛一端上來，婧淑便攥著絹帕，猛地側過頭去，掩著口鼻頻頻作嘔。
戴淮月雙眼圓睜，一時間感到錯愕不已。
她知道不喜羊肉的人，有時聞到了是會有這樣的反應，可她分明記得在白家的喜宴上也有羊肉羹的，而且在後幾日的晚宴上，她親眼瞧見每個人的几案上都擺著炙羊肉，婧淑也並不例外。
之所以會多留意一眼，是因為她當時正在聽綰音說那些奇怪的話，她管不了綰音說什麼，便任話音越過腦子，從另一邊耳朵流出去。眼睛閒來無事的四處巡脧，比比看誰盤子裡的羊肉炙得更焦些。
可她今日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莫非是膳房沒祛腥？這般想著，戴淮月趕忙舀起一勺面前的羊肉羹來，仔細嗅聞了聞，卻是一如既往的鮮美，並無任何奇怪的味道，甚至她還沒忍住吃了一口。
正詫異著，就聽綰音“咯咯”地笑了兩聲，略帶埋怨道：“難怪瞧著你今日走路都輕緩了許多——這等喜事還要瞞著我，真是拿我當外人了。”
戴淮月這才反應過來，婧淑方才是害喜了。
婧淑順了順胸口，連忙應聲道：“瞞著誰我也不會瞞著你呀，只是還不到三個月，不敢聲張。”
戴淮月回想了一下，距離蕭子欽一同去白府赴喜宴到現在，竟已快有三個月了，不覺微微頷首，發散的目光跟著婧淑的手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婧淑的母親見她不說話，還盯著女兒的肚子發呆，打量了幾眼戴淮月的身形，誤以為她是因膝下無子而困擾，遂拐彎抹角的試探道：“聽聞王妃先前一直待在建安。”
戴淮月目光陡然聚攏，移向了話音處，笑著回了個“是”。
“哎呦，那估摸是還不習慣這邊的水土。妾身知道個調理身子極好的大夫，正巧就在潼川。可要妾身將那人請來為王妃瞧瞧？”
戴淮月哪裡還聽不出她這話的意思，臉頰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彷彿被人盯著同房一般。委婉拒絕道：“王夫人一片好心，我心領了。我們暫時還沒這個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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