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殷燼翎原本就因做一夜暴富的夢被發現,臉上有些發燙,如今又來這一齣,更是讓她一路紅到了脖子根,只覺得葉南扶的掌心像是滾燙的熱鍋扣在那裡,讓她腳踝都要燒起來了。
如此僵持不下片刻,像是突然想起宋季言尚還在一旁,葉南扶扭頭裝模作樣道:“她看上去是無虞了,但還要再號一下足上的趺陽脈確認一下,季言先回去吧。”
“那……葉公子一定要治好殷姐姐啊……我先告辭了。”
宋季言完全不知道這兩人在吵個什麼東西,而且看殷燼翎像是沒什麼事的樣子,早想著離開了,得了葉南扶這句話便告了聲退出了屋子。
隨著關門之聲消弭在微妙的氣氛裡,屋內兩人之間本就尷尬的場面愈發令人難堪。
殷燼翎強忍著才沒把頭整個兒縮排被子裡,好蓋住她那險些就能燙熟雞蛋的通紅臉頰,心內不斷閃過諸如“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不做人了”“年僅二百多歲的我為什麼就要承受這些”“現在掐死他是不是就能解脫了”“啊差點忘了這傢伙是死不了的,所以還是我現在原地去世比較可行”的可怕念頭。
在殷燼翎尷尬症發作,眼看就將不治身亡之時,葉南扶面不改色悄無聲息地將她的腳放了下來,正襟危坐道:“來理一下目前事情的進度吧。”
好生硬!這轉折也太奇怪了吧?話題跟前文毫無任何關聯吧!
而且看慣了你千奇百怪的坐姿,突然這麼端坐怎麼看怎麼難受好嘛!你就不能顯得隨意一點,這麼拘謹我怎麼當作之前什麼事都沒發生啊!
“啊,好的。”殷燼翎也坐直了身體,面上波瀾不驚,“我先來歸納一下這一系列的案情。”
“首先很顯然,火併非宋伯喬所放。他對靈槐相關的事吞吐再三,先是裝暈逃避,後又謊言敷衍,足以說明他不願讓別人知道靈槐之事。現在看來,其中原因有二,一是他為靈槐遇害時自己的懦弱行為而心存愧疚,不願讓人知曉;二是,他擔心那位殺害靈槐的兇手還在找當年目擊行兇後逃走的人,因為他不曾看到兇手樣貌,故而只能對所有人都心存提防。”
“如果我沒猜錯,你前日對宋伯喬說的‘有些東西可遠比鬼怪可怕’,指的就是這個兇手吧?”
葉南扶頷首預設。
殷燼翎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
求求你能不能換個姿勢坐啊,別坐這麼端正了,看得我渾身不舒服啊!
她接著道:“早先便有說過,此處宅邸並無任何妖邪作亂,那麼家中無狗卻出現狗叫的第二場火,必然是有人故意為之。這個縱火之人,定是知曉靈槐死亡內情,知道狗叫會令宋伯喬憶起靈槐死去那日,從而心生懼意惶惶不安。但是按宋伯喬對此事三緘其口的模樣,他肯定不曾將此事告知任何人。所以他也清楚,這位知曉內情的縱火者沒有別人,唯有那個殺害靈槐的兇手。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擔心自己對狗叫表現出的巨大反應,已被兇手收入眼底,恐怕正伺機要殺他滅口,他這才將藏在心底的這些陳年心事都倒了出來,想獲得我們的庇護,替他抓到兇手。”
“如此看來,兇手很可能是想用縱火和狗叫,尋出當年他殺害靈槐時,那位在窗外的目擊者,而且近日宋季言還說在廚房聽到過狗爪聲,這人很可能還潛伏在宋家宅邸裡。”
殷燼翎一邊托腮說著,一邊不時用餘光瞄一兩眼葉南扶的坐姿。
好在意啊!他到底什麼時候會換姿勢啊?他已經端正地坐了足有一刻鐘了,自我認識他以來從未有過!
殷燼翎又道:“第一場火位置並無特殊之處,而最主要的是,叫喚的狗是來自鄰家的,宋伯喬頂多就是當時有些驚慌,但他事後瞭解情況並與鄰家交涉過,應該不至於再多想。”
“可兇手估計是在這次起火中,看出了宋伯喬在面對火和狗叫時的異常,為了確認此事才縱了第二場火。簡言之,兇手符合的特徵有,與宋伯喬年紀相仿,或者更年長些,入宋府時日不長,至少十五年前不在府內,否則宋伯喬在靈槐去世後突然開始厭惡狗,兇手不可能沒有察覺。”
“但是我還有幾點疑惑沒想明白。第一,兇手放第二場火迄今已兩月有餘,宋伯喬反應如此激烈,他就是那目擊之人的事早已暴露無疑,怪就怪在過去這麼久卻不見兇手後續動作。第三場火是劉管事搞的鬼,第四場又是突然發狂的火嬰乾的,都沒有狗叫,依我看可能與此兇手關係不大,那麼他是因何至今也不曾有進一步動向?我不認為一個兇惡到能動手殺人的亡命之徒,會放任這樣不利的證人存在,況且……”
“哎,小麻雀。”葉南扶突然出聲打斷她的分析,像是猛然間領悟了什麼,漆黑的眼眸中光影微動,“你說,後兩場火……真的與之毫無關聯嗎?”
殷燼翎聞言楞了楞,問道:“此言何意?”
葉南扶終於將腿往另一條腿上一搭,恢覆了以往的坐姿,也總算終結了殷燼翎內心的吐槽。
他一手支在另一手手背上,撐著下頜,眼裡閃著瀲灩波光:“不,其實我也沒什麼確切的推測,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還記得,劉管事隱瞞了一件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