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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禾握著手機，指尖感受著機身傳來的微微震動，聽著聽筒裡夏若曦歇斯底里的質問，神情自始至終都格外平靜。
她沒有立刻開口反駁，任由對方帶著哭腔的抱怨和猜忌在耳畔迴盪，腦海裡緩緩回放著從高考結束估分以來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
從考點外初次核對答案時的試探，到班級群裡被當眾調侃嘲諷，再到同學聚會上一次次被言語刁難，夏若曦所有的優越感和刻意打壓，此刻都成了極具諷刺意味的過往。
等電話那頭夏若曦的情緒稍稍平復，不再一味地高聲質問之後，蘇清禾才用平穩淡然的語氣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
“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故意謊報分數，當初估出五百五十五分，是因為我參考了網路上非官方的參考答案，主觀題的評判標準和解題思路我都判斷失誤了。”
蘇清禾知道夏若曦此刻滿心都是不甘和嫉妒，也清楚對方根本不願意相信這番解釋，於是耐著性子繼續把其中的緣由完整講述出來。
“高考主觀題本身就存在多種合理的解答方式，網路流傳的答案只是其中一種模板，閱卷老師會根據解題步驟、邏輯完整性酌情給分，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
聽筒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能隱約聽見夏若曦壓抑情緒的呼吸聲，顯然她也明白高考閱卷的規則，只是不願意接受自己慘敗、對手反超的現實。
片刻之後，夏若曦再次拔高了聲調，語氣裡依舊帶著難以消解的怨氣，依舊固執地認定蘇清禾是早有預謀地故意偽裝。
“就算是參考答案有偏差，可差距也不可能達到上百分，你分明就是早就知道自己考得不錯，故意裝出成績糟糕的樣子看我笑話。”
蘇清禾輕輕嘆了一口氣，心底並沒有生出憤怒的情緒，反倒多了幾分對眼前這個人的惋惜，兩人同窗三年，彼此暗自較量了整整三年，到頭來對方卻始終放不下輸贏二字。
“高考結束之後我整夜都在因為估分低落失眠，認認真真查閱二本院校的招生資料，規劃分數不理想時的志願填報方案，這些事情班裡不少同學都能夠作證。”
“我獨居在外，父母遠在外地務工，那段時間我滿心都是擔憂未來的出路，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設計一場用來嘲諷你的鬧劇。”
蘇清禾的話語真誠又坦蕩，沒有半分刻意辯解的意味，每一個字都基於這段時間真實發生的經歷，經得起所有人的推敲和驗證。
夏若曦依舊不肯接受現實，嘴裡反覆唸叨著要去申請成績複核，堅信是查分系統出現了漏洞，或是閱卷環節出現了錯誤，才讓自己的分數變得如此離譜。
“我考場上答題狀態十分順暢，壓軸題也完整解答出來了，估分六百六十六分絕對沒有問題，一定是系統出錯了，我馬上就聯絡教育局申請複核成績。”
蘇清禾聽到這裡，只是平靜地回應，她尊重對方想要複核成績的想法，也明白唯有親眼看到閱卷原始分數，夏若曦才能徹底放下心中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可以按照正規流程申請成績複核，這是每一位考生都擁有的合法權利，最終的閱卷記錄和分數明細都會清清楚楚呈現在你面前。”
說完這句話之後，蘇清禾不想再繼續這場無休止的爭執，她和夏若曦之間三年的攀比，也該隨著高考成績的公佈徹底畫上句號。
“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我還有志願填報的事情需要處理，就先不繼續聊了，祝你複核順利。”
不等夏若曦再說出任何話語，蘇清禾輕輕按下了結束通話鍵，將手機放在桌面之上，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清晨微涼的風裹挾著街邊草木的清新氣息湧入屋內，吹散了房間裡積攢多日的沉悶與壓抑。
樓下街道上已經有不少行人往來，晨練的老人、趕路的上班族、結伴玩耍的孩童，一派鮮活又熱鬧的人間景象，和她此刻豁然開朗的心境格外契合。
蘇清禾靠在窗邊，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樓宇，回想高中三年的點點滴滴，有挑燈夜讀的辛苦，有考試失利的沮喪，也有穩步進步的欣喜。
她從來都沒有把和夏若曦的比拼當成生活的全部，學習的初衷從來都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更好的未來，而不是為了和別人一較高下。
這時手機再次彈出訊息提示，她低頭看向螢幕，依舊是熱鬧不已的班級微信群，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群訊息已經刷出了上百條內容。
同學們的話題緊緊圍繞著兩人懸殊的分數展開，有人感慨世事難料，有人吐槽估分和實際成績差距巨大，也有人私下議論夏若曦平日裡太過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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