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傷勢稍稍好轉，他便去找遊書朗，可次次都被對方冷淡對待。樊瀟心裡不免煩躁鬱結，索性主動約了詩力華出來喝酒。
夜色酒吧包廂內震耳欲聾，音樂重鼓砸得人心頭髮顫，男男女女摟在一起嬉笑打鬧，酒杯碰撞、尖叫鬨鬧混作一團，燈光頻閃、煙霧繚繞，到處都是群魔亂舞的糜爛喧囂。
樊霄獨自深深陷在柔軟的黑色皮沙發裡，嘴裡銜著一支菸，星火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周遭再怎麼吵嚷瘋亂，都彷彿與他隔了一層無形的牆，半點沾不到他身上。
詩力華咋咋呼呼地一屁股擠到他身邊，看清他臉上的傷後瞬間瞪圓了眼，一臉震驚地拔高聲音尖叫道：“靠，怎麼回事？
到底是誰敢打我們樊少？活的不耐煩了是不是！你告訴我是誰，我立馬找人去收拾他！”
說著他就猛地一拍大腿，作勢就要起身往外衝，一副立刻要去找人算賬的狠勁。
樊霄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指尖夾著的煙在虛空中彈了彈，菸灰簌簌落下，語氣極輕，卻帶著股不容置喙的冷意：“算了。”
詩力華聽見樊霄那句輕飄飄的“算了”，反倒比剛才看到他臉上的傷時還要震驚，當即就垮著臉急了，嗓門都拔高了幾分。
“什麼叫算了？！”他一把拽住正要起身的樊霄，滿臉的不可置信，什麼叫算了？
從前誰惹到你，你哪次不是加倍奉還，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到底是哪路神仙動的你，能讓你就這麼算了？”
說著他還湊上前，盯著樊霄臉上的痕跡，完全想不通向來睚眥必報的兄弟，居然會忍下這口氣。
樊霄卻忽然低笑出聲，指尖捻了捻煙身，語氣漫不經心卻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繾綣，淡淡應道：“可不就是神仙嗎，菩薩也是神仙。”
話音落下，他唇角的笑意更深，眼神幽幽的，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執念與溫柔，全然沒了平日裡睚眥必報的狠戾。
“不是…你…”詩力華看得一臉懵，伸手就往他額頭探了探：
“不是我說兄弟，你該不會被人打傻了吧？捱了打怎麼還笑得出來？到底是誰幹的！”
他攥緊拳頭，氣勢洶洶地往前傾了傾身：
“管他是神仙還是什麼菩薩，今天這口氣我必須替你出！”
詩力華還攥著拳頭義憤填膺，就聽樊瀟低低出聲：“我說算了，是遊書朗。”
他那股氣勢洶洶的勁兒瞬間像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人一僵，滿臉錯愕地盯著樊瀟。
“不是我說兄弟，玩玩就得了，你還來真的啊？”
他往前湊了湊，一臉驚掉下巴的模樣，刻意壓低嗓門，語氣裡全是不敢置信：
“難、難道你小子真改性子了？”
剛說完，他眼珠子一轉，突然湊得更近，臉頰幾乎要貼到樊霄肩上。
一臉作死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打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戲謔：“不是，你要真喜歡男的，我天天在你身邊晃來晃去，你該不會……看上我吧？”
說完還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一副生怕樊霄點頭的模樣，眼底卻滿是看熱鬧的好奇。
樊霄偏過頭，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嫌棄，緩緩開口：“我也不是什麼男人都可以的。”
說完，他便抬手端起茶几上酒杯，微微仰頭，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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