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若初捏著繡針,遲遲沒有落下最後一針。
陽光從半開的窗簾間照進來,落在繃架上。
那朵尚未完成的梅花被光照得鮮活了些,連絲線都泛著柔軟的光澤。
周敏沒有催她,只低頭整理桌上的線軸。
厲若初願意把窗簾拉開,已經比繡完一朵花重要得多。
她們都不缺時間,至少此刻不缺。
過了好一會兒,厲若初忽然問:“周敏,你有小名嗎?”
周敏的手指頓了頓。
“小名?”
“嗯。”
厲若初的聲音很輕,彷彿這個問題太親密,需要先試探她是否介意,“朋友之間,好像不一定要總叫全名。”
朋友。
這兩個字讓周敏心裡微微一軟。
她認真想了想,搖頭道:“沒有。
小時候沒人替我取。”
其實不是沒有。
母親在世時曾抱著她,說她出生在暑氣將退未退的時候,等到立秋,日子便會涼快一些。
只是母親還沒來得及將那個名字真正叫開,就病得再也開不了口。
後來鄭家接她回來,人人都叫她周敏。
兩個字,清楚,規矩,聽不出一絲親暱。
厲若初望著窗外。
院子裡的樹葉被風吹得輕輕搖晃,日光在窗沿上移動。
她想了一會兒,小聲說:“那叫立秋,好不好?”
周敏猛地抬眼。
厲若初被她看得有些不安,指尖下意識地蜷起來:“是不是不好聽?”
“不是。”
周敏很快笑了笑,“很好聽。”
她低下頭,將一團散亂的絲線慢慢理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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