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談話已經進行了一陣。
周靜姝半靠在床頭,額上的紗布襯得臉色愈發蒼白。
她手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杯壁上凝著細小的水珠,誰也沒有心思去擦。
“婚事退了吧。”
周崇駿沉著臉說,“出了這種事,霍家還有什麼臉讓你嫁過去?
難道真要你進門替別人養孩子?”
他說得義憤填膺,彷彿前些日子還一心維護這門婚事的人不是他。
周靜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低頭看著空蕩蕩的無名指。
訂婚戒指摘下後留下的那圈淺痕還在,可見戴得太久的東西,即便取下來,也不會立刻恢復原樣。
“爺爺也是這個意思?”
她問。
周秉璋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柺杖立在膝邊。
他昨夜幾乎沒睡,祖墳被掘的事壓在心頭,整個人顯得比往常蒼老,卻仍然坐得端正。
“你若不願意,周家不會逼你。”
他說,“婚約是兩家的事,但日子是你自己過。
劉家失信在先,退婚也輪不到他們指責。”
周靜姝沉默片刻,輕聲說:“好。”
周崇駿立刻道:“這才對。
等你傷好了,我親自去劉家談。
鄭家的女兒,還不至於受這種委屈。”
門外的周敏聽到這裡,指尖微微鬆開。
這句話若是說給她聽,大概會顯得很稀奇。
可惜周崇駿口中的鄭家女兒,從來不包括她。
她對此早已習慣。
習慣這種東西很奇妙,第一次挨冷眼時會疼,第一百次再遇上,甚至還能分出心思想一想今天中午吃什麼。
若非額角的傷仍隱隱作痛,她幾乎要為自己的適應能力鼓掌。
病房裡,周崇駿又問了幾句醫生的交代,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頓時冷下來。
“周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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