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這詛咒之中，王諒一脈根本無法活下第二個孩子，又或者說他們必須活下一個孩子，才能讓這詛咒延續。
那這一次的劫難，又會讓血流到哪裡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幾人都在等著血石變化，墓穴炸裂，天崩地裂。
可當血色蔓延到最後時刻，卻驟然停下，紋絲不動。
看來是對上萬蓮生和巖烈了，殺不死這二人，又要如何開啟墓穴呢？
韓櫟扭頭看向王諒夫婦，看到他們眼中急促不安，也瞧見了二人血氣似乎正在一步步消散轉移。
原來，一切早已註定。
若王諒當真冷血無情，無非多叫幾個人來送死。
王諒攥緊拳頭，聲音發緊，似沙石磨礪：“人數應該是夠的，難道那二人當真是殺不死的仙人？”
阿婆嘆息，她垂頭拉平衣角，伸手將剛剛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在耳後，看了看韓櫟微微一笑，又深深看了眼王，對他投去安撫的眼神。
她的表情那麼自若和淡然，似乎她不是要去赴死，而是去赴約。
她挪步走到王諒身旁，伸手和對方十指相扣，臉上的笑容似乎回到了五十年前的模樣，年輕美麗，天真自由。
王諒垂頭看著交握的雙手，熱淚盈眶，哽咽著問道：“琴，你後悔嗎？”
鄒琴微微仰著頭，聲音堅定又溫柔：“無怨無悔。”
“么兒，你要好好活著。”
他們分明什麼都沒說，但誰都知道他們要做什麼，為了王能活著，為了後輩的那一絲希望。
王癱軟在地，張大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砸進泥土裡，砸出一個又一個細小的坑。
指尖陷入掌心的軟肉之中，拳頭狠狠砸在地上。
娘……爹……
不！
不要！
“老頭子，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這次讓我先走，行嗎？”
王諒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想說不行，應該是我先。
他想說這麼多年來都是你聽我的，可他轉頭看見她眼裡的渴求和愛意，她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歲月的溫柔，哭著點了點頭。
“好，都聽你的。”
她的步伐不快，卻很穩，脊背挺得筆直，像是這一輩子都沒有彎過。
風吹起她花白的頭髮，在血色的天光下，竟像是鍍了一層淡淡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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