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並不寬敞，還有一堆頭花擺著，倆人鬧都鬧不開，沉悶多日的家裡突然熱鬧起來，林長山和王秀蓮就幹看熱鬧。
鬧吧鬧吧，一個個都跟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林觀復則是突然意識到，其實林大江這個兄長其實也才不到二十歲。
苦日子還沒熬到頭，難處也還擺在眼前，可此刻一家人同心同德，所有艱難彷彿都輕了大半。
逢鎮上趕大集，林觀復提前在家裡收拾好賣花的竹籃，二十多頭花整整齊齊碼進竹籃裡面，她還很巧思的把那些剪廢了的碎布鑲嵌在竹籃邊，拼接這撞色的碎布，在一片灰撲撲的色彩裡面還是挺搶眼的。
林觀復出門照舊和林二河，只不過這一次多了個林大江。
地裡的活兒徹底沒了，男丁基本都會找機會幹零活，雖然不一定每天能有活兒幹，但去鎮上碰碰運氣總比待在村裡要有機會。
王秀蓮給林觀復整理竹籃邊沿，叮囑道：“你拎著竹籃好走，不用和別人搶擺攤的地方，但也不要走到偏僻的地方去。有人問價我們就好好賣，第一次去就是練練膽子，賣多賣少都沒關係，家裡還不至於指望著你來掙養家錢。”
“好。”林觀覆沒和她爭論什麼，眼瞧著王秀蓮又往她身上塞雞蛋和銅板，趕緊拒絕，“娘，你上次給我的我還沒花完呢，再說我身上帶太多錢也不好。”
王秀蓮看了她一眼，“到鎮上有什麼事就去找你兄長們，別和他們一樣，傻呵呵的連買東西吃都不知道。”
林大江和林二河都眼神飄忽，反正就是不和王秀蓮的眼神對視。
鎮上一個大包子三文錢，一碗麵得六七文，他們哪裡捨得吃。
王秀蓮則是心疼兒子，但也拿他們沒辦法，總不能到了吃飯的時候她還跑去鎮上看著。
林長山也簡單叮囑了幾句，然後兄妹三人趁著日頭都還沒出來趕路。
上次林觀復走一回，到家以後腿還有些酸，這次同樣又是將近一個時辰的路途。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頭花要是真賣起來，她以後走這條路的時間多了，腿要爭氣啊。
鎮上趕集有專門的地方，兩邊擺著的小攤賣得最多得就是各種菜和小玩意，零嘴雜貨琳琅滿目，大多攤販都吆喝著，格外熱鬧。
林觀復把兩個兇長“趕走”，暫時沒有邊走邊賣，趕集的優勢就是人流量大，真要叫賣肯定是等非趕集的日子。
她需要的地方不大，只要人能站得下就算是一個小攤。
她找了個地方靜靜蹲下，位置不算好，旁邊的人都忍不住看了看她。
林觀復把竹籃放下來擺在深淺，掀開外面的布，只看到裡面新式的頭飾，雙層疊色的壓髻小朵，寓意喜人的雙喜扣，還有沒見過的褶皺柳條串花，不光是樣式，連顏色都非常亮眼。
林觀覆沒有時時刻刻叫賣，只是等女子經過時才會吆喝兩句，來往的女子目光掃過來，不管停不停下來都會多看兩眼，但還沒有一個真正上前想買的人，林觀復也不失望。
第一個過來的是個和林觀復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蹲下來看著籃子裡的頭花目不轉睛。
“這頭花是你自己做的嗎？這個我都沒看過。”小姑娘感覺眼睛都花了，看向柳條串花一下子指出來。
林觀復還掃到她頭髮裡戴的小花，綁頭髮用的也是紅繩，一看就很有成為開張主顧的潛質。
“都是自己做的，這個是根據柳樹條的模樣做的，你看看是不是很像？”林觀復提起來一支柳條串花，還給她演示了一下長短兩用，“拆掉一截剛好能當作流蘇，拼接在一塊還能用能綁頭髮。”
這種戴法還是很少見，或者是在市井中不常見，小姑娘顯然看上了。
而且林觀復演示的這一會兒，因為有了第一個小姑娘打頭陣，又湊過來兩個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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