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棲沒理他，純白裙襬在走動間帶起一陣清風。
她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天知道一件白裙子保持純白有多難，她在薇國那會根本不敢穿，衣櫃裡全是黑色灰色，沾了灰也不太看得出來。
然而她還是單純地看著他，碧綠雙眸在陽光下閃耀著：“夜先生，拍攝活動怎麼提前了？”
當然是因為夜黎明天就要被送進A軍區了，拍攝活動是指異能隊為了更好地宣傳異能者而組織的任務，選定了夜黎和言棲二人來當宣傳照的主角。
畢竟夜黎作為外交官員，原本就在莎國小有熱度，不少人稱讚他代表著莎國最高禮儀，象徵著莎國男人的高貴、優雅。
言棲作為利斯學院代表更是毫無爭議，聽說她要和夜黎拍雙人宣傳照後不少見過他們兩個在宴會上相處的人宣稱司言棲和夜黎才是真情侶。
當然江淵黨也不肯讓步，有的說江淵年紀小聽話懂事的，有的說夜黎和言棲相處像叔侄的，還有的說江淵更有錢的。
當然沒一個猜對，兩個候選人言棲其實一個都沒選。
此刻候選人一號夜黎護著她上了車，遞過一瓶冰過的草莓牛奶。
“小七，我明天之後要離開一段時間。”他專注地凝望她，深藍色的瞳孔和斧鑿刀削般深刻的面容在一身剪裁得當的西裝下更顯得英氣逼人。
“去哪裡？你要去多久？”言棲拽住他的衣袖，因著距離的接近而感受到他籠罩著她的氣息。
自從發現言棲喜歡種花之後，他就將檀木調的香水全都換成了馥奇調，在狹小的車內薰衣草和溼苔蘚的氣息隨著曖昧氛圍不斷滋長。
少女的眼神里寫滿了出乎意料和無措。
“為什麼……最近你總是不聲不響地離開，自從回到莎國之後，我們見面就變得很少，總是在社交，可是我不喜歡……”
她仰起臉，淚水盈滿眼眶。
“言棲，因為我不夠強大，不夠有權利。”男人優雅如古典樂般的聲音響起，他難得喚她的名字，“在你還是薇國孤苦無依的時候，我有能力暫時保護你，可是回到這裡我會面對太多身不由己。”
“可是我不想你走！夜先生，是你把我帶到這裡的！我以為我們，我們...”言棲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她的淚水落下來，緊緊拽住他的手質問他，將那些隱秘的情緒宣之於口。
“我穿你為我選的衣服，打扮成你喜歡的樣子，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這些...我想過反抗，你知道為什麼我又妥協，你知道我為什麼想要搬走，你知道我為什麼又還願意見你...”
“你見到了更大的世界了吧？”他打斷她激動的情緒，輕輕回握住她的手，柔軟細膩的手，細細摩挲。
男人語氣平靜：“這個世界裡想要擁有你，甚至可以擁有你的人都不只有我一個，但他們都會傷害你。言棲，你明白嗎？我想要保護你，只想保護你。”
他從那個雨夜開始，就懷抱著一種信念。
就像是一朵沾滿了泥漬的玫瑰花，他想要保護她，珍藏她，獨有她，清除附著在美麗上的汙穢，讓這朵花永遠盛開。
哪怕是自己都不允許玷汙她，所以他撇過臉，避開了言棲輕附上來的唇。
“不要這樣小七。”他壓低聲音，不想面前的少女已是滿臉淚痕。
她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紅紅的，淚水不停地湧出。“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夜先生。”
良久，她平復過心情，嗓音卻仍有些嘶啞。“夜先生只是，只能是夜先生。”
彷彿有人扼住他的喉嚨，這一刻，夜黎的胸腔裡有一種異樣的、從未有過的感情在震動。他緊皺著眉頭，終究只是悶聲“嗯”了一聲，不再去看身邊的言棲。
所以他沒能捕捉到，言棲嘴角的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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