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執著於一次勝利、在乎那一次勝利,全都是因為沒有自信罷了。
正因為缺乏自信,所以急需得到證明,不僅是證明給世人,也是為了說服自己,相信從此以後,那個人再也不會擋在他的前方,彷彿只是一次勝利,便意味著他已經從全方位擊敗了她,並抹去了前半生在她那兒遭遇過的所有失敗。
但這怎麼可能?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過去的失敗不會消失,一次對戰的勝利也代表不了什麼。真正讓他漸漸取代她、超越她,將自己印在世人心中的是他在統治期間做出的每一個決定、下發的每一道命令,是他為國家打下的每一場勝仗,為人民做出的每一個貢獻。
他一步步地走在克拉迪法的歷史長卷中,在上面留下屬於自己的堅實腳印,當克拉迪法在他的統治下日益強盛,昔日追趕在“兄長”身後的那個小小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邁步向前,將停留在原地的她遠遠地甩在身後了。
現在的萊莫瑞恩早已積累了足夠的自信,不需要也不在乎用任何東西來證明自己比伊澤法更強。而往事更是過眼雲煙——那柄他拼盡全力奪來的王權之劍,如今也不過是能隨手出借的一件武器。萊莫瑞恩很清楚:真正屬於他的東西,絕不是用一柄劍來衡量的。
見萊莫瑞恩並未受艾莉拉的話所影響,賽麗娜心下釋然——雖然已經決心與過去的身份告別,但她這些年來始終關注著克拉迪法,深知弟弟為這個國家所付出的一切。現在他終於徹底走出過去的陰霾,走向了屬於他自己的未來,對此她只覺得欣慰,並衷心地為他感到高興。
“我剛才攻擊時,劍身似乎被某種看不到的力道推開了。”不再理會死亡之影的挑撥,萊莫瑞恩對賽麗娜低聲說道,“這似乎不是屏障本身的力量。”
“……我也是。剛剛我攻擊的時候,能感覺到巨大的排斥力,”
賽麗娜收攏心神,回答道,“這很像是‘絕對規則’出現時的感覺,或許她說得沒錯,我們的確無法擊破這道屏障。”
“絕對規則”是具有規則的空間、法陣等一系列魔法領域特有的屬性,就像當年萊莫瑞恩和法米爾在北郡的廢墟中無論如何也打不敗記憶中的賽麗娜一樣。
這種規則在現實中也存在,畢竟現實世界也不過是創世神所創造的一座具有無數規則的巨大空間罷了。就比如,同為奧涅之子的維克托無法殺死特卡里,哪怕他真的下手,也會被無形中的力量制止——這就是現實中的“絕對規則”。
而眼前的屏障上似乎也有這種規則,雖然不知道是否和死亡之影說的一樣,連神聖巨龍血匕也無法擊破它,但至少萊莫瑞恩和賽麗娜的攻擊已被證明了無效。
“要不要我用血匕試一下?”
艾達上前一步,舉頭望向高處的死亡之影,賽麗娜立刻否決了她的提議:“雖然肉眼看不到,但死亡之影在那屏障上佈滿了陷阱,就算您要試,也要等到我們將這些風險一一排除後再說。”
對艾達講話時,賽麗娜的語氣立刻緩和了許多,這讓萊莫瑞恩忍不住多看了艾達一眼——過去不清楚夜穹的身份,倒也不覺得她們的相處方式有什麼問題,可一旦確定了那就是昔日的伊澤法,這件事就變得蹊蹺了起來。
那可是伊澤法。
什麼樣的人能讓她心甘情願地追隨,還表現得如此謙卑?
夜鷹夫人……到底是什麼人?
“夫人再耐心等等,我們總會找到辦法的。”
賽麗娜沒有留意到萊莫瑞恩的視線,只是繼續勸阻著艾達,“您的任務至關重要,而且很可能只有一擊的機會,所以一定要慎之又慎。”
“我明白……”
艾達想到了剛才攻擊萊莫瑞恩的那些黑暗之箭,顯然那就是它佈置在屏障附近的陷阱之一,“可它吞噬巫骸的速度越來越快了,如果再不抓緊,我怕……”
現在還只是一道無法突破的屏障隔絕著雙方,而等到死亡之影徹底吞噬了奧涅約爾斯,融合了祂的力量,那時恐怕就連它的本體也會變得無敵。
“總會有辦法的……”
賽麗娜深知艾達的擔心沒有錯,特卡里曾經也說過類似的話,只是現在除了勸艾達不要衝動,她也確實還沒想出有效的解決辦法。
“‘辦法’?”艾莉拉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嘲弄道,“那不過是你們的自欺欺人罷了。除非女神親臨,否則沒有任何力量可以與此時的我抗衡,而女神……”
她譏諷地笑了笑,“她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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