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價值?無關緊要?
要不是被某些話刺激到了神經,萊莫瑞恩差一點就要被艾達的這套理論繞進去了,他扶著額,艱難反駁道,“什麼叫做‘無關緊要的人’?”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
“啊,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艾達連忙解釋道,“並不是說沒有人關心的那種‘無關緊要’,還是有很多人在乎我的!我指的是對於整個世界來說,我不是那種一看就具有改變世界能力的大人物。”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鬢邊的碎髮,“能讓作為皇帝的你另眼相看的人,肯定非常優秀,而我不過是個普通人。”
“你也很優秀。”
萊莫瑞恩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但艾達並不當真,只是笑了笑:“我只是比同齡人更努力而已,單看成績或許算是優秀,可面對真正的危險時,這些知識也僅能讓我比旁人多掙扎片刻罷了。
“優秀和強是兩回事。如果我不是那麼沒用,如果我能再強一點、再強一點……”
艾達的聲音低了下來,“如果我足夠強,那些人也許就不會死了。同樣面對尤利婭的劍,法米爾學長几乎救下了在場的所有人,而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誰說你什麼都做不了?”
萊莫瑞恩忍不住打斷道,“在那種危險的情況下,明知上前可能會丟掉性命,你卻沒有逃跑,而是選擇衝上去救人,不僅做出了最好的應對措施,成功把人救了下來,還為趕來的增援提供了重要的資訊。你做了這麼多,怎麼能說是‘什麼都做不了’?要知道,像我這樣,只是待在安全的地方聽人轉述當時的情景都感到心驚肉跳,而你身在其中卻能做到這樣的程度,只憑這一點,你就已經做得比很多人強了。”
“我以為你會覺得我貿然上前太莽撞。”
艾達怔怔地道。萊莫瑞恩搖了搖頭:“你不是什麼都沒想就衝上去的,報告上提到現場有相當數量的符文使用痕跡,都是你做的吧?”
“……是。”
萊莫瑞恩對現場的熟悉程度讓艾達聯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但她沒有表現出來,“面對那樣的尤利婭,其實我也不確定符文會不會有效。”
萊莫瑞恩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只是覺得應該多給她一些信心,於是道:“正面戰鬥雖然不夠,但只是逃跑的話,這些符文足夠了。特卡里必須在法米爾這個級別的守衛趕到之前把要做的事完成,不會浪費時間在你身上的。”
“‘趕到’……法米爾學長就在附近,想必也是去防備弗德學長的吧?”
艾達輕聲說道,“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他就待在四樓呢?”
她看向萊莫瑞恩,將皇帝微微變色的表情盡收眼底,“明知道他會潛入那裡,你做了萬全的準備,為什麼會在最關鍵的守衛上犯錯?”
“你想說什麼?”
“你很清楚,要對付弗德學長,至少也要有法米爾學長這個級別的守衛在場。可你卻只安排了一群戰鬥力和我差不多的衛兵守在那裡,而讓法米爾學長待在其他地方待命。”
艾達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萊莫瑞恩漸漸意識到她並不是單純為了解開疑惑才和自己說這麼多的。
“四樓房間裡收藏的物品都設有特殊的保護措施,就算在平時,普通人也不可能有機會接近,更別提闖進去了。而尤利婭卻能夠輕易地推門而入。
“這也不是收藏室頭一次被人入侵,不久之前這樣的事才發生過一次。按照正常的做法,你們當時就已經將整個收藏室的裡裡外外都檢查過了,怎麼可能發現不了藏在牆壁上的傳送印記?
“還有靜音結界和禁魔結界失效……失效的時機也實在是太巧了。我本來還認為是弗德學長做的,但聽你解釋完他控制尤利婭的理由我就知道不是這樣了。他根本不清楚禁魔結界會在今天失效,所以才選擇了尤利婭,而不是禁魔場大把的元素法師——在合作課上,法師和侍從合作啟用法陣可太常見了,根本用不著冒險去控制尤利婭來騙我。”
艾達的語速越來越快,音調也越來越高。萊莫瑞恩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想不出自己之前是怎麼被她清澈的目光騙過的。從一開始,她就在有目的地引導他們兩人的對話,而他直到現在才發現。
“故意留下這麼多漏洞,處心積慮地將弗德學長引入了這個陷阱,你究竟想做什麼?”
艾達盯著萊莫瑞恩的眼睛,後者則正襟危坐,認真地回望著她:“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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