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米爾在心裡猜測道。
雖然眼前的一切有些出乎意料,但法米爾沒有忘記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他小心地避開了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絲線,朝著海橋更深處走去。因為一心關注著前方的事,他沒有察覺到那些被他避開的絲線似乎被吸引了一般,緩緩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法米爾小心地朝前走著,一邊避開金色的絲線,一邊繞過一個個金色的繭。再一次從某個繭旁邊走過時,一個念頭忽然在他腦中一閃而過——既然可以看到繭的位置,那如果從外部劈開它,裡面的人是不是也可以被救出來?
法米爾看了一眼那枚近在咫尺的繭,雖然很想試試,但理智阻止了他。眼下他最先要做的是找到德文等人在海橋內實施計劃的證據,而這些東西一定就在海橋的深處。
隨著繼續向內深入,空氣中的絲線越來越密集,繭的數量也增多了。
不過法米爾也終於找到了他的目標——一座繪製在海橋內的龐大魔法陣。
足有一個鬥獸場那麼大,從腳下一直鋪到了視線之外的魔法陣,被刻在了青灰色的石板上。法米爾緩了緩心神,蹲下身來仔細看去:
這些石板是從外面運進來的,就像船上那些準備運去海上的一樣,每塊板子上繪製有法陣的一部分線條,拼合之後就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魔法陣。此時再在法陣線的凹槽中填入魔晶粉,一個魔法陣就算完成了。
只不過,眼前這個魔法陣顯然沒有那麼簡單。
它不僅鋪設了一層石板,而是三層。看起來每一層上都有一個完整的魔法陣,只不過已經成型的只有最下層,中層和上層還欠缺一部分沒有完成。
法米爾對魔法陣的瞭解不多,只知道最下層是基礎陣盤。另外兩層應該也有專門的作用。
但這已經足夠了。事實證明他們的猜測沒有錯,這些人藉著封閉海橋入口、堵死霧林出口的機會,在這裡和海上建造了三座魔法陣,並用它們把迷霧中的艾德羅島圍了起來。雖然不知道這些魔法陣的作用,但法米爾已經確認了魔法陣的規模、位置和建造材料,這些資訊可以幫助侍從結合圖紙判斷魔法陣的實際效果、給出安全清除該法陣的方案。
金色的蝴蝶還在身邊飛舞著,法米爾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沒有意義,現在是時候離開了。然而當他抬起頭準備起身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不知何時起,空氣中漂浮的那些金色的絲線都聚集到了他身邊,就像被磁力吸引了,所有絲線的一頭都衝著他的方向,另一頭則筆直地延伸向遠方。遠看過去,這場面就像法米爾本人正向四周放射萬丈光芒一般。
法米爾感到了從心頭滑過的一絲涼意。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了——緊張、不安,還有對未知的恐懼。萊莫瑞恩的確沒有說錯,在海橋內出現的一切情況都是以往在外界不曾遇到過的,他沒有與之相關的應對經驗,只能隨機應變。
理智和本能都在告誡法米爾絕不能碰到這些光絲,但他不動,那些絲線卻在緩慢地向他靠近。終於,當法米爾的汗水已開始滴落到地面上時,第一根金色的絲線也碰到了他的身上。
頓時,法米爾身周爆發了耀眼的光芒,所有的絲線開始瘋狂地向他湧來,直到將他包裹進了一個比其它繭更加龐大的巨型光繭中。
心臟快速地跳動起來,剛剛進入這個空間時感受到的那種異狀再次出現了。法米爾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鑽入自己的體內,與此同時,也有另一樣他身體裡的東西正被往外拉扯,巨大的痛苦襲來,幾乎要奪走他的意識。
他看到剛剛還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的艾德羅島此時清晰地呈現在了前方,島上狂風四起,樹葉被刮落,樹幹被連根拔起,遠處的神殿中火光忽明忽暗,而視窗似乎站著一個人影,因為光線太過晦暗看不清輪廓。
“……不行,必須把空間撕開。”
法米爾拔出了匕首,拼盡全力刺向了面前的幻境,空間抖動了一下,似乎被撕開了一道裂口,但幾乎在立刻,金色的絲線蜂擁而至,將打破的裂口又重新填補了起來。
法米爾咬了咬牙,又一次用匕首撕開了一道空間裂口,然後發動了時間停滯,想要在金色絲線補上缺口前逃出去,然而這一次來自心臟的劇痛幾乎要了他的命——
那件一直被往外拉扯的東西突然劇烈地顫動起來,法米爾捂著胸口跪倒在地,突然意識到了那是什麼。然而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得模糊,意識也開始渙散——
“……”
遠在宴會廳中的萊莫瑞恩臉色驟變,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地加了幾分力,隨著一聲輕微的“咔”,玻璃杯的表面浮現出了數道細微的裂痕。
“……怎麼了?”
坐在他身邊的休斯察覺了不對,視線落在了他手中的杯子上。
“……抱歉,陛下。杯子壞了,請允許我去後廚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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