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目光也變得迷離起來,似乎正逐漸陷入回憶,“就從一開始說起吧……從最初的那一刻開始。”
“佩特森家族原本的領地沃爾希爾,在那件事發生之後,便被國王賞給了吉恩——
“吉恩·德科恩,你們應該對他很熟悉了……不過你們熟悉的只是飛黃騰達以後的他,對他的過去恐怕知之甚少——吉恩,曾是我的朋友,和我一樣,我們當年只是普通的孤兒:不知道父母是誰,也不知道生日在哪年哪天,就連姓名也是院長隨便起的。不過,我們兩個和其他孩子還有些不同——我們會魔法。
“因為這一點,院長原本還打算將我們推薦給教廷,想看看能不能讓我們提前修習幾年,將來好當個助祭什麼的,也算是個好出路……不過在教廷發來回信前,卡爾洛夫先出現了。”
說到卡爾洛夫的名字時,迪斯科明顯地冷笑了一聲,不過這並沒有妨礙他繼續說下去,
“那應該是拉迪薩繼位的第二年,卡爾洛夫已經十二歲了。他正是聽說了我和吉恩有魔法天賦,才特意來孤兒院找我們。
“也就是那一天,他把我和吉恩從孤兒院接了出來,並告訴我們,不管之前我們的歲數多大,以後都算與他同齡,他會為我們安排住處,還會幫我們找專業的老師教導魔法,而我們要做的,只是在年滿十四歲那年與他一起參加法蘭學院的入學考試……”
“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和吉恩就沒有懷疑過?”
溫妮的聲音從水晶中傳來,迪斯科自嘲地笑笑:“你說得對,這件事怎麼看都很可疑。但對於當時只有十來歲的我和吉恩來說,就算隱約猜到了其中可能有的風險,我們也辨別不出它的危險之處,更何況,這是改變我們人生的一次機遇,誰也不知道錯過了這一次之後還會不會有下一次——處在當時那個環境中,在不瞭解卡爾洛夫為人的前提下,我們兩個不可能拒絕他。”
說著,迪斯科調整了一下坐姿,微微抬起了頭道,“而且那時候他才十二歲啊,誰能想到一個和自己同齡的孩子會有那樣深沉的心思……至少在當時,我和吉恩是真心感激與佩服他。感激他將我們從無望中拯救出來,給我們指出了一條可能的光明之路;也佩服他的智慧與才能——在那個時候的我們看來,他就是最好的領袖,是未來一定會成就一番偉業的人……”
雖然在座之人都稱得上是卡爾洛夫的仇敵,但也確實沒有人能否認他的智謀與實力。沉默了片刻之後,溫妮再次開口:“那後來呢?”
“後來?不著急……在提到後來的事之前,我還有一個人要向你們介紹。”
迪斯科緩緩說道,“剛才我們說到了孤兒院,那就不得不提到我和吉恩在孤兒院的另一位朋友了——莉莉·柯林斯,比我和吉恩來孤兒院的時間更早,也比我們年紀大……”
“等等,莉莉?你是說莉莉·柯林斯那時就與你們相識?”
溫妮驚訝地問道,同時水晶中還傳來了另一個女孩的驚呼。聽到這個聲音,迪斯科忽然低聲笑了起來:“原來如此。當年被你保護了的那個孩子,莉莉的女兒瑪蓮,直到現在還跟在你身邊……”
溫妮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抓著他剛剛提到的重點問道:“你剛才說,莉莉也是孤兒院的人,那她豈不是……”
“你沒猜錯。卡爾洛夫在孤兒院找到我和吉恩時,也順帶注意到了她;而當初她之所以能在佩特森家做工也是他特意安排的。只是這件事我和吉恩並不知情——莉莉進入佩特森府做女傭的時候,我們已經去了法蘭學院,而且因為無家可歸,放假時我和吉恩通常會留在學院,所以等我們再見到莉莉時,已是好幾年之後了。”
“你是畢業之後才再見到她的?”
“不……我們中途回去過一次,就在347年的假期,”
說到這裡,迪斯科露出了一個充滿深意的笑容,“那一年我們十八歲,正是在法蘭學院的第四個年頭。不知為什麼,那一年的假期來臨之前,卡爾洛夫破天荒地要求我和吉恩回國,於是我就回去了。就是在那個假期裡,我再次見到了莉莉,並得知她已經成為了佩特森家的女傭。見面時她還偷偷告訴了我一個秘密——她當時正在被格雷·佩特森伯爵追求……”
“她撒謊!我父親與母親恩愛得很,他根本不會做這種事!”
溫妮憤怒的聲音從水晶另一側傳來,迪斯科淡淡一笑:“彆著急,大首領……我的話還沒說完呢,請耐心地往下聽……”
他重新整理了思路,繼續道,“在孤兒院的這些年,我見過太多因為和有錢人糾纏不清而生下孩子,結果母子一起被對方拋棄,最後只好把無力撫養的孩子送到孤兒院來的女人。所以我當時就勸莉莉不要再繼續下去了,可惜她根本聽不進去——
“她看上去就像墜入了愛河,不僅不聽我的勸告,還滔滔不絕地講述了不少她與伯爵相處的細節,這其中也有不少伯爵的隱私,比如缺色症——但也正因為這些細節太過真實,我才漸漸放下疑慮,徹底相信了她所說的一切。”
迪斯科一邊說,一邊嘆了口氣,“總之,那一天我們聊了很多,直到分別時她還是一副高高興興的樣子,但當我後來再去找她時,她便開始找各種藉口不見我了——
“剛開始我還以為是我勸她的話惹她不高興了,後來我才明白,那次見面是卡爾洛夫特地為我和吉恩准備的,只是吉恩沒有去,最終落入圈套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