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沫只覺得她現在的心跟林屹川旁邊飄蕩在他頭頂的柳樹枝一樣飄忽擺動,無處著落。
林屹川想要忍耐,可惜只要想到顧以沫,想到顧以沫和他們的那三個孩子,就靜不下心來。
處理完幾個需要他的工作檔案後,最終決定出來走走。
他沒想到就這麼巧,這麼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她們。
看到的一瞬間,心裡曾經設想過的一切計劃就己推翻,此刻的她是真實的,不是自己午夜夢迴幻想的,是近在咫尺的。
只有見到的那一刻,他才發現她遠比他要想的在他心裡的影響深。
那張清純乾淨的臉龐,遠比記憶裡那張照片上的模樣要美,只是眉眼間沒有母親所說的青澀怯懦,強裝的鎮定,有的只是幾分疏離的從容,與成了母親的柔和溫潤。
女子側耳聽著孩子說話,手上動作不停,回覆著什麼訊息,神情溫和眉眼無辜,嘴巴不自覺微微抿著,每一個神態變化都刻在此時的他眼中。
孩子說了些什麼,像極了自己的那個孩子手指自己的方向,然後就看著顧以沫緩緩轉身,抬眼看了過來。
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先是疑惑,很快像是認出了他,瞳孔微微放大,流露出一抹清晰的驚訝,甚至有著一閃而過的慌亂。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一些路過遊玩的人都察覺到了異樣,投來詫異的目光
男子優越的外部條件使的一些大膽的女孩蠢蠢欲動,相互之間捂著嘴巴竊竊私語,小動作不斷。
他才終於像是緩過神來,腳步緩緩邁開,走了過去。
看到這樣的顧以沫,還有旁邊的三個好奇看過來的孩子,林屹川心頭的複雜情緒反而消散了很多。
潛藏在心底的疑惑,淡淡的思念,怨怪與不甘,在撞見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心虛時,竟慢慢沉澱下來。
他不再像剛才那般僵在不遠處,壓下見到她們心底殘存的悸動,腳步平穩地來到她身邊。
沒有開口說什麼,只是看著瞪大眼睛在搖搖車裡連忙玩鬧的三個孩子,余光中看到女孩緊張的繃緊了身形,沒過多久就彷彿不適應般,緩緩往一邊遠離自己的方向挪動了挪動。
裙襬微微晃動,同樣也照見了顧以沫不平靜的內心。
顧以沫其實大腦一片空白,這突發的狀況不在她的意料之內,使得她還沒有反應過來。
身旁感覺到了有一片黑影佇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這股黑影太過龐大將她牢牢地籠罩在內,等待著自己被吞噬殆盡。
顧以沫不自覺屏住呼吸,對方那強大的存在感讓她不敢有絲毫動作,渾身僵滯,只死死盯著前方的一個地方,不敢往旁邊看向哪怕一眼,自欺欺人般像是沒有對方的存在。
平靜沉寂的湖面像被驟然投下石子,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握著手機與孩子的小水壺的指尖都不自覺地微微收緊,力道重得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
時間在無知無覺地過去,空氣都稀薄了起來,周圍的聲音不知何時都己經遠去。
搖搖車的燈光搖晃閃爍著,像一片片迷離的光斑,在她心頭也飄忽著,什麼都思考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