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髮話徹查草料棚之事，當日底下人便全部動了起來。
次日天剛矇矇亮，周管事領著兩名族人首奔靈獸圈。
一人手持量尺，蹲在地面細細丈量遺留的腳印。
一人鋪開草紙，執筆臨摹草料捆紮的草繩紋路。
周管事蹲在草料棚門口，捏著一截白粉筆，將地面留有腳印的區域全數圈畫標記。
轉頭吩咐身後雜役，把棚內堆放的草料全部搬出，一捆一捆拆開仔細查驗。
樂平遠遠站在圍欄外側，面上瞧著平靜無波，藏在寬大袖管裡的手掌，指節死死扣在一起。
一上午的勘驗結束，所有證據擺得明明白白。
草料棚總計二十三捆斷魂草。
上層七捆草料，捆紮用的全是嶄新麻繩。
下層十六捆，皆是磨損嚴重的舊草繩。
七捆新繩草料之中，五捆內部摻了稀釋過的赤焰果汁液。
下層所有草料，沒有半點異常痕跡。
整片棚內只留下一處完整腳印，位置剛好緊貼上層草料堆放處。
腳印尺寸、鞋底紋路，每一處細節，都和樂平日常穿的布鞋完全吻合。
周管事整理好全部查驗文書，快步前往主廳呈報族長。
族長捏著文書，沉默了許久。
“把樂平叫來。”
不多時，樂平踏入正廳，立在廳堂正中，垂著腦袋，一語不發。
族長端坐八仙桌後，面前平鋪著周管事送來的勘驗記錄。
三長老坐在側邊木椅，手中拄著一根老舊柺杖，渾濁雙眼一瞬不瞬鎖在樂平身上。
“樂平，草料棚一事，你作何解釋？”
樂平抬了抬眼，語氣故作委屈。
“族長，我不知情。這雙鞋子族內不少旁系子弟都有，單憑一枚腳印，不能斷定是我所為。”
“鑰匙呢？”
族長指尖叩了叩桌面。
“雜役處所有人都能作證，前天夜裡，你專程前去借靈獸圈鑰匙，說辭是取草料餵養靈獸。可靈獸圈當夜值守之人坦言，整晚根本無人靠近投餵。”
樂平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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