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天三歲那年，龍虎山連下了幾日春雨。
清晨的雨從屋簷上落下來，砸在青石板上，一滴接一滴。他坐在廊下的小凳子上，膝頭攤著一本經書，眼睛卻總往院中那張石桌瞟。
平日這個時辰，張之維會坐在那裡喝茶。
今日石桌空著，茶壺也沒擺出來。
張道天把書頁壓平，裝作自己看得很認真。可經文認得大半，順序卻不太對勁，最上面的章名貼著他的膝蓋，越看越彆扭。
書是倒的。
他沒動。
門口傳來收傘的聲音，張之維走進院子，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滾。他看了廊下一眼，沒急著拆穿，只把傘靠在牆邊。
“今日起得早。”張之維走近兩步，視線掃過經書。
張道天把書往身前挪了挪：“睡醒了，順手看看。”
“倒著看有悟到什麼精髓嗎？”
張道天一愣。
好，來到這個世界第三年，第一件事是被師父抓到書拿反。他把經書轉正，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我在等師父。前院己經開始早課了。”
張之維在廊下坐下：“貧道還以為你等我，原來是等前院那點動靜。”
張道天沒有立刻點頭。
他看著院外，雨簾後有年輕弟子從廊下經過，衣袖一甩，掌心裡殘著一層很淡的金光。
那點光很快便消失不見了了，但在他眼裡，卻比雨聲更清楚。
穿越到這個世界，怎麼可能不想學這些原來沒有到東西。
“想學。”
張道天把後面的話咽回去，眼睛仍看著前院那點沒散盡的金光。
他把經書放在桌上，往前一趴，轉頭看向張之維，一臉委屈道：“我不想一首隻在旁邊看著。”
張之維看了看他還夠不到地的兩條腿：“先學坐。”
張道天抬頭：“坐？”
“不然呢？”張之維從屋裡拿出一個小蒲團，放在他面前，“你現在衝去早課，站不到半柱香，先把自己站哭了。”
張道天看著蒲團，沒立刻動。他不太想承認，但師父說得大概沒錯。想得再遠，腿短就是腿短，手小就是手小，剛才連經書都沒拿對。
他從凳子上下來，照著平日見過的樣子盤腿坐好，腰背繃得筆首。
“放鬆。”張之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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