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沒有辦公室?讓客戶往村子裡跑?“
“雯姐男朋友牽線給租了共創空間,很便宜很便宜...”
“?男朋友?”謝崇神色一凜:“什麼男朋友?”
“雯姐的男朋友啊,人很好,前天還請我們工作室所有人吃飯。”王志強道行尚淺,不懂察言觀色,自顧自說著話,只覺得是跟謝總在聊著共同朋友的八卦:“雯姐可幸福了。他對雯姐很好啊,過幾天兩個人要去馬爾地夫玩...他...”說著話察覺到身邊異常安靜,回過頭去,謝崇已經沒了影子。
謝崇給牟雯打兩個電話她都沒接,於是穿梭在建材城裡去找她。她像在有意躲著他。有時他看到一片衣角,追幾步,人就不見了。那一片一片立起來的地板和牆磚,將空間區隔成一個個迷宮,怎麼都走不到盡頭似的。
也有盡頭。
他聽到板材那頭牟雯接電話的聲音:“我不想出去吃,我想自己做。你想吃什麼你告訴我,我來做呀。”謝崇停下腳步,屏息聽著。
牟雯含嗔帶笑似的:“累了你請我去按摩呀,我想做精油spa。好啦,我還有事,我要去忙啦。”
“當然想你。”她不過是戀愛中女人的普通情態,喜歡誰就對誰好。電話結束通話後,她的“油漆工藝”背影出現在謝崇面前。他沒叫她,又給她撥去電話。電話鈴聲響了,她拿到眼前看了眼,轉手丟進褲袋裡。她也不過是一個憎惡分明的俗人,不想理誰就不理誰。
因她總與謝崇逢場作戲,讓謝崇誤以為他們之間沒到這步田地。無論如何,都有前塵舊事牽扯著,她對他或許會有不同,至少不會至此。他看清她的油漆工藝著裝,那分明是一隻振翅蝴蝶,翩然遠去了。
謝崇從來不是受氣之人,幾步上前攔住了她去路。牟雯還想與他做戲,裝作不知他給她電話,他卻繞過這話題徑直問她:“你當我是什麼?你一邊跟別人談戀愛,一邊不斷從我這裡拿客戶。牟雯,你做人多少要有點底線吧?”
牟雯瞬間明白是王志強這個快嘴之人與謝崇說了她戀愛的事,這與他沒關係,所以她沒有主動跟他說。但她並不想刻意瞞他,知道了就知道了,那又怎樣?
可她還有求於他,總不至於與他撕破臉,於是恍然大悟一般拍了下腦門,凌亂的沖天髻也隨之動一下。從前的她只要有他在,哪怕是半夜轉醒,也要擦去鼻翼兩側的油脂,怕謝崇看到她狼狽,總想保持美麗。如今是不怕了,自在了。
“我把你當好朋友呀!”牟雯張口就來:“我當然是把你當做我的好朋友的,不然你是瞭解我的,我不會向你張口要客戶的。”
謝崇突然冷笑了聲。
周圍的牆紙、地磚、油漆、窗簾,與牟雯融為一體。唯有他自己格格不入。他熬了幾個大夜,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為了牟雯的生意一早就爬起來。他當然有所圖,他向來精明,無利不起早,這次圖牟雯,圖很久了。她一邊戀愛一邊與他周旋,把他當毛頭小子一樣逗弄,對他沒有絲毫憐憫和愧疚。
牟雯就那麼錚錚看著他,不畏懼他眼裡聚集起的怒氣。她怕什麼呀?兩人交鋒多年,彼此幾斤幾兩最為清楚。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也不用裝的楚楚可憐。他上當,是他心甘情願。不然可著北京去找,有誰能騙到這麼一個人物呢?
謝崇揪了揪她肩膀上的衣服,用手抖一下,壓著聲音說:“你這人就跟你身上這身衣服一樣,裡裡外外的上不得檯面!”
牟雯聽他這樣說,就向後退一步:“那怎麼樣?是誰沒事巴巴地往我這個上不得檯面的人面前湊?是你呀!”她這樣說著,覺得不過癮,語氣又加重幾分:“以後少管我的閒事,換句話說,你幫我,我口頭感謝你。你不幫我,我也死不了。”
“對,新男朋友續上了。有別人幫你了。你離開男的不會做生意了是吧?”謝崇說。
牟雯仰起脖子,又聳聳肩:“對呀,你說的對呀,那又怎樣?輪不到你管我!”
說完她轉身就跑,知道謝崇會站在那裡目送她,就舉起手,豎給了他一根中指。怕他氣不過追上她跟她理論,又緊著跑了幾步。
她深知謝崇吃軟不吃硬,過會兒給王志強打電話,叮囑他晚上請謝崇吃飯。並且教他這樣跟謝崇說:“你就跟他說,我雯姐特別感謝你。經常唸叨著公司能有今天,離不開你的幫助。你的恩情她都記著呢!”
“另外王志強,你管好你的嘴,不該說的別說,知道嗎?”
王志強在電話那頭琢磨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又因為嘴笨或是怕牟雯嘲笑,不敢直接問。牟雯知曉他心中疑惑她與謝崇的關係,她也不想再瞞著,乾脆就說:“謝崇是我前夫。”電話那頭王志強倒吸一口涼氣,牟雯聽到了,說:“沒事。你知道就好。你只管做好你的事,既然想在北京紮根,就別在乎那些有的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