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茹閉上眼睛。
她大概直到最後都沒有真正後悔。
她只是害怕自己輸了。
她以為林秀珍離開馬長山後，會孤獨、會後悔，會拿著錢回來求一個名分。
可林秀珍過得越來越好。
而她擁有的那張結婚證，最終只給她帶來了刑罰、病痛和一個破碎的家庭。
溫玉茹去世後，馬浩宇和蘇曉冉之間最後一點聯絡也斷了。
蘇曉冉認為，馬浩宇沒有能力，是他害得自己從大平層搬進老破小。
馬浩宇則認為，溫玉茹和父親的關係毀掉了整個家庭。
一次爭吵中，他脫口而出:「要不是你媽勾引我爸，我媽怎麼會走?」?
蘇曉冉當場摔了杯子。
「你爸是被人綁著去登記的嗎?」?
「他騙了你媽三十年，你還有臉全怪我媽?」?
兩個人打了一架。
第二個月，他們辦理了離婚。
辦手續那天，兩個人坐在民政局等候區，誰也沒有說話。牆上的電子屏迴圈播放婚姻家庭宣傳片，提醒夫妻應當互相尊重、共同承擔家務和育兒責任。
蘇曉冉看著那幾行字，忽然想起林秀珍當年只是想補一張結婚證。那時她覺得婆婆可笑，覺得一張紙什麼也改變不了。
如今輪到她親手結束自己的婚姻，她才知道，證件本身或許只是一張紙，可紙後面代表的是權利、責任和一個人是否被承認。
那套老房子本來就是租的，沒有多少財產可分。
馬樂樂跟著蘇曉冉。
馬浩宇揹著行李去了外地，據說跟著工程隊跑專案。
起初他每個月還會給孩子一筆撫養費。
後來工作不順，錢越來越少，電話也越來越難打通。
蘇曉冉重新找了一份行政工作。
工資不高，卻要負擔房租、孩子生活費和各種欠款。
她偶爾會經過以前住過的小區。
看著那棟曾經屬於自己的大平層，她總會站在樓下發很久的呆。
幾年前，她坐在寬敞明亮的餐廳裡，嘲笑林秀珍只會做家務，沒有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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