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波切塔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一千萬美元。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精準地擊中了他大腦中最理性的那根神經。
他下意識地想要點頭，但多年在音樂行業摸爬滾打練就的本能讓他硬生生剎住了車。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藉著這個動作掩飾內心的翻湧。
咖啡早己經涼了，但是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讓他更加清醒。
“李先生，這個數字確實很誘人，”斯科特放下杯子，臉上擠出一個為難的笑容，“但大機器唱片是我的孩子，我親手把它從一張白紙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需要……考慮一下。”
他刻意加重了“考慮”兩個字的語氣，目光在李復和露西之間游移，試圖從他們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資訊。
李復微微一笑，彷彿早就預料到這個回答。
“當然，這麼大的決定，確實需要時間考慮，”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不過斯科特先生，機會這種東西，往往稍縱即逝。”
露西也跟著起身，她的表情比李復冷淡得多，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我們期待您的答覆。”
兩人離開後，斯科特癱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一千萬美元。
他腦子裡全是這個數字在打轉。
大機器唱片目前的實際價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賬上流動資金不到五十萬，欠著錄音棚和宣傳渠道將近一百萬的賬款，兩個簽約藝人的專輯銷量雖然不錯，但距離回本還有一段路要走。
唯一讓他覺得有希望的是黴黴。
那個十六歲就寫出《Tim McGraw》的女孩，有著讓人驚豔的創作天賦。
她的首張專輯在鄉村音樂榜單上穩步爬升，電臺點播量每週都在增長。
但這一切都只是潛力。
潛力這種東西，在商人的眼裡，遠不如真金白銀來得實在。
斯科特拿起電話，撥通了律師的號碼。
“幫我關注一下，弗里斯特家族的風投部門，最近有什麼大動作。”
他需要知道，這一千萬是不是對方的底牌。
然而，接下來的時間他等來的訊息，卻讓他如墜冰窟。
第二天一早，律師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斯科特，我剛得到訊息，李複名下的投資公司，今天上午聯絡了環球音樂和索尼音樂在納什維爾的辦事處。”
斯科特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滑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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