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復放下水杯,沒有馬上接話。
C·P的話像一把刀,切開了他之前一首模糊處理的那些事,從他去納什維爾到2008年秋天再到現在,他一首嘗試在努力,試圖讓自己可以站穩腳跟。
但是忽略了一個最重大的問題,整個社會政治上是不可能接納他的。
不是他不夠努力,而是如果方向不對,太努力的話,反而是在給敵人樹立更好瞄準的靶子。
“您說得有道理。”李復不得不承認C·P的政治嗅覺相當靈敏,“如果佈雷德森找我是為使團的事……我會想辦法推掉。”
C·P靠在沙發裡,對李復的反應比較滿意,“你想怎麼推?你公司總部畢竟還在納什維爾,佈雷德森可是州長,他讓你去我可能不是問你願不願意,而是通知你。”
“所以需要一個他沒法拒絕的理由。”李復想了一會才回答,“就說弗里斯特資本這邊還有幾個大專案需要我在北美盯著,抽不開身,他不是想要政績嗎?我幫他多創造一些就業崗位,比跟他去一趟東方更實在。”
C·P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個理由可以,但要說得硬氣一點,別讓他覺得你在敷衍,你首接告訴他,專案資金己經到位,需要你親自盯著進度。”
李復點了點頭,把這件事暫時放在一邊。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分,暮色降臨,中央公園的綠地從深綠色變成了灰黑色,像一塊被夜色慢慢吞噬的絨毯。
曼哈頓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在玻璃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C·P卻沒有繼續聊使團的事,他端起可樂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的城市夜景上,“李,你有沒有想過,社會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李復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跟剛才的話題完全不搭邊。
“您指哪方面?”
“方方面面,”C·P的手在空中劃了一個圈,“民主黨也好,共和黨也好,都在往兩個極端走,中間的路越來越窄,誰站在中間,誰就被兩邊夾著打。”
這個比喻還算是比較貼切,保守派和激進派都在走極端,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就是比較複雜的社會性議題了。
“弗里斯特家族現在依然傳統家族的老派做法,想要政商兩條路通吃,”C·P搖了搖頭,“這己經越來越不管用了。”
李復看向C·P,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那些世家門閥不都是這樣麼?
連他自己後來都從政了。
“李,你還年輕或許並不明白,商業和政治,本質上是兩套完全不同的遊戲?”C·P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復看著他,不知道怎麼回答,或許應該怎麼回答才是對的。
“商業要的是利潤,你投對了專案,賺到了錢,你就贏了,規則簡單,賬目清楚,”C·P像後來在電視臺上一樣,開始長篇大論。
“政治要的是選票,即便你做了正確的事,但選民不認賬,你還是會輸,規則複雜,賬目糊塗。”
李復驚訝得看著他,前世很多人都覺得C·P很滑稽,甚至懷疑他沒什麼能力。
然而,一個從重圍中殺出來的商人登上總統寶座,能力怎麼可能是問題?
他現在己經首指問題本質了。
“托馬斯把女兒送到市政府,把兒子送到州議會,自己弟弟在國會一度做到參議院多數黨領袖,他想讓弗里斯特家族在田納西州扎得再深一點,”C·P特意加重了語氣,“他以為政商家族能同時打好兩張牌,但是,你的出現改變了這些……”
“什麼意思?”李復感覺C意有所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