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年沒有太驚訝。
哪怕是被稱為益鳥的啄木鳥，它有時候為了能吃到樹裡面的蟲子，亦會不管不顧地將大樹啄得千瘡百孔，甚至會故意這麼做，因為洞口擴大後可以流出更多的汁液來吸引蟲子。
在利益面前，人類會比啄木鳥更極端，更不提把流量當命的綜藝導演，為了流量，他恐怕沒少幹這類的事情。
只是這次的情況比較特殊，偽全息技術才剛面世，在技術被濫用之前，還未誕生明確的、強有力的制約。
總導演這行人做的事情，不上秤沒有四兩重，可要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如果沒有把事情鬧大，如果沒有盛雲淮為林年撐腰，那這件事恐怕會悄無聲息的就過去了。
可事情就是這麼巧。
他們因為怕林年受刺激太大，會掙脫，於是下了“猛藥”，卻反而因此導致場面失控。
他們能預測資料，卻輕視了人性。
他們以為林年是誰？是會忍辱負重的受氣包嗎？
而別的嘉賓，也會是不可控因素，譬如心理防線崩潰得很快的柳文星。
“科技的進步是好事，對應的革新也值得期待，不過……”林年道：“它不能任由資本為所欲為，不能讓普通民眾成為犧牲者。”
盛雲淮點頭，“裡面的事情有點複雜，監管暫時還是空窗期，之後我會去推進協調。”
林年微頓，問道：“會不會得罪很多人？”
盛雲淮在A市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可就算是皇帝，也得面臨世家和朝臣們的制約，更何況他還遠沒到封建帝王的程度。
這背後的人不用想，扒到底必然有權勢滔天的人物，盛雲淮和那些人對上，也沒那麼簡單。
盛雲淮不答反問：“你會繼續參與這檔節目的錄製嗎？”
林年思忖了片刻才給了盛雲淮答案：“會。”
只是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對盛雲淮解釋他的選擇。
因為他的選擇，不太“理智”。
甚至其中還包含著對盛雲淮的利用。
他沒有解釋，盛雲淮卻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對他道：“所以我不怕得罪人，不怕麻煩。”
盛雲淮從不瞎管閒事，也沒立志當大善人，這事兒本也輪不到他來摻和，可如果林年也參與其中，那就不一樣了。
因為林年，他便有了理由出手干預。
而這事，也算不得閒事了。
林年握住了盛雲淮的手，抿了抿唇，低聲道：“抱歉……”
他也不是什麼喜歡管閒事的人，但他既然撞上了，就沒辦法在預測到了那些可能發生的，非常惡劣的事件時無動於衷。
他可以一走了之，不受任何傷害，但之後卻一定會有人成為這項技術革新的犧牲品，那些人可能會死，會瘋，會受到無法挽回的精神傷害卻無法申訴，然後因此被毀了整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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