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利益，欠缺的約束力，以及資本的深度參與開發……它們加在一起，就擁有了通往悲劇的必然性。
林年可以猜到有人會為淪為犧牲品，但當這個物件變成一個具體的人時，它所帶來的衝擊力是完全不同的。
經過這半個月的相處，何莉莉她在他的認知裡已經是一個有血有肉的，鮮活的，人。
聽到她會跳樓自殺的時候，林年很難保持鎮定。
他了解何莉莉，她是野草一樣堅韌的女孩兒，什麼情況才會讓她絕望到選擇輕生？
“在原本的軌跡中，宿主你和柳文星都沒有參加這檔節目……”
“所以一小時速配是最初那版嗎？”
“是的。”系統道：“節目組對宿主和柳文星其實是比較收斂和謹慎的，對待何莉莉這樣沒有深厚背景的嘉賓，會加倍的極端。”
“後面還發生了什麼？”林年覺得一般的惡意打擊不垮何莉莉，“只說關鍵點就好。”
“節目組越後面越過分，不僅深度催眠，還開始挖掘和竊取嘉賓的記憶，他們把何莉莉最在意，最不願意觸及的痛點揭露給了心動嘉賓和觀眾看。”
“何莉莉從小生得漂亮，發育也比同齡人更早，她少時遭到過很嚴重的猥褻，猥褻她的人是她的……”
“好了。”林年打斷了系統，“後來還發生了什麼？”
從何莉莉如今的表現來看，她已經走出了陰影，證據就是她並未痛恨自己的身體，反而愈發的愛自己，包容和欣賞自己的一切，已經活得很自洽通透。
如果僅此而已，他認為依舊不能打垮何莉莉。
“節目組將她腦海中的記憶畫面成像了，把完整的過程都呈現了出來。”
也就是說，歷史在何莉莉這個受害者面前重現，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
“加害者還收了何莉莉對手的錢出來造謠，造謠何莉莉從小就不檢點，喜歡勾引人，除了他還有很多男人，她的鄰居，表哥，老師……牽扯進去了很多人。”
“她的榜二大哥曾在醉酒時在神豪群口嗨，表示和何莉莉線下睡過，還說她臉上身上都動過刀子，然後這事也被人曝光了出去。”
“她是怎麼退賽的？”
“被一個男嘉賓強迫，致使精神失常。”系統小八在陳述這些的時候，語氣也很沉悶：“那個男嘉賓並非在清醒的狀態下這樣做的，事後他精神崩潰，患上了多項重度精神疾病。”
“何莉莉則是以作風問題被淘汰，節目組還以違反合同，嚴重損害節目聲譽等原因起訴了何莉莉。”
“何莉莉離開節目後輿論並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她的車子被砸，小區被到處張貼了她的‘事蹟’與照片，她就算換了小區，也依舊被騷擾。”
“最終擊潰她的，是她得知曾經幫助過她的老師和表哥因她的事受到了嚴重的牽連。”
系統沉默了一下，補充了一件事：“何莉莉養了一隻貓，上節目時暫時託付給了朋友養，但後來那隻貓的屍體被懸掛在了她的門前，就在她跳樓的那天。”
那隻貓是何莉莉一早就在養的，已經養了好幾年，感情不淺。
這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
何莉莉再堅強，也總有一個閾值，也需要一個喘息的時間，這一系列的事情連番上演，馬不停蹄，密不透風……
林年作為一個局外人，只是聽系統複述，都彷彿能感受到一股窒息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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