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著雷向前還沒徹底“消氣”,霍隨一把拉過旁邊的林衛東,忙不迭讓他幫著作證:“林同志最瞭解我!我怎麼會是那種不顧集體、只顧自己享樂的人?再說這趟分明半點樂子沒沾著,都在為個公道、為信仰忙活啊!”
林衛東被霍隨這突然的舉動嗆了一下,見兩人的目光“唰”地掃過來,悄悄斂了斂嘴角被霍隨逗出來的笑意,斟酌著開口:“這個嘛……雷老大,霍同志辦事一向還算靠譜,這次想必是情有可原……”
“就是就是!林同志最是秉直公正,多謝林同志說句公道話!”霍隨立刻轉向雷向前,語氣格外真摯地辯解道:“雷老大,您看,我真是事出有因啊!”
林衛東低頭看地,抿嘴憋笑。
雷向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聽了半天,霍隨翻來覆去都是那套“不容易”的哭嚎,沒好氣地問:“那事兒到底解決了沒有?要不要再給你批段假?”
霍隨立馬堆起笑:“我就知道雷老大最是體恤底下人!”他先順了幾句好話,又趕緊往雷向前心坎上湊,
“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雖說過程難如登天,但虧得雷老大平時教得好,我才有那股子跟困難死磕的勁頭,總算把各種攔路虎一一剷除,也算是磨礪了堅強的本性,沒辜負組織和您的教誨……”
一堆虛話裡,雷向前總算抓住了“事情解決了”這句關鍵,他輕哼一聲,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事情解決了就好。收收心,好好上班!”
別看雷向前對霍隨“私自延假”沒什麼好臉色,實則打心底在護著這個下屬。當時眼見霍隨過了歸期還沒回來報到,他就覺出不對勁,私下裡幫著補了延假報告、打了申請,也沒把實情往上報。
可霍隨這小子拖得實在太久!二十天的假硬生生被他拖到四十多天,廠裡上層就算不知情,運輸隊裡怕是也早有閒話,哪家坐月子也沒請這麼長的假!
他怕夜長夢多,萬一被人揪著把柄舉報,麻煩就大了,這才趕緊發了電報催霍隨回來。這會兒聽霍隨說事情解決了,雷向前心裡其實也悄然鬆了口氣。
霍隨眼珠一轉,就猜透假期延期的事是雷老大幫著壓下來了,忙不迭露出討好的笑容:“知道知道,雷老大盡管放心,我這就卯足勁幹活!”
“你小子,”雷向前故意加重語氣,“你缺了多少天班,工資可是全扣了的,別以為我會包庇你!再不幹活,是準備喝西北風嗎?”
這倒在情理之中。原本雷向前按帶薪事假給他算,還能領幾天基本工資,可他超假太久,雷向前夾在中間本就難做,全扣了反倒能少些閒言碎語。霍隨忙笑著應承:
“該扣該扣,我認!感謝雷老大的諄諄教誨,我接下來指定好好幹活!”
……
雷向前走後,林衛東看向霍隨,開口問道:“你真是事情解決了才回來的?”
他心裡清楚,霍隨這次是特地為了某人才去的寧城。先前霍隨去費城出差時,就曾絞盡腦汁繞去錦城見那人。
在林衛東看來,霍隨為這人拖延假期的再正常不過了。工作於他而言,恐怕遠不及心裡那個人重要。所以這次見霍隨接了電報就立刻回來,他倒還真有些意外。
霍隨這回沒再裝腔作勢,嘆了口氣:“事情是基本解決了,可要不是雷老大催得緊,我真不想這麼快回來。”
林衛東眉梢微動,瞬間瞭然:“那人還在寧城?”
“林同志腦子就是好使!”霍隨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湊近了些道:“你也幫我琢磨琢磨,怎麼才能再去趟寧城?”
林衛東掃了他一眼:“霍同志,人是回來了,心怕是還沒收回吧?”
也只有霍隨,剛回來還沒上工,就惦記著再請假。林衛東心裡忍不住犯嘀咕,倒真想見見那個能讓霍隨這般魂不守舍的人。
“嗐,沒辦法,心暫時落寧城了。”霍隨笑著說。
林衛東聞言也笑了:“看霍同志這副牽腸掛肚的可憐相思樣,我大發善心,幫你留意留意最近去寧城附近的長途運輸單吧。”
林衛東現在也算半個司機,還兼管後勤,日常輔助制定路線、管理訂單,論這方面的訊息,隊裡沒人比他更靈通。
霍隨一聽這話,立刻兩眼放光,勾著他肩膀的手拍了又拍:“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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