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要帶許知意,林衛東有些愣住了:“那邊正遭冷風暴,風雪大得能埋人,多危險啊,你帶他去幹什麼?”
“必須帶。”霍隨斬釘截鐵道。
林衛東瞬間瞭然,這裡頭定有外人說不清的緣由。他不再多問,只凝神思索片刻,眉頭微蹙著為難地說:“目前確實沒相關訊息,我先幫你盯著,一有信兒立刻告訴你……”
一旁正嚼著花生米的虎頭突然抬了頭,含糊地插話:“這個我舅舅知道!”
兩雙眼睛“唰”地同時轉向他,虎頭被盯得一噎,趕緊把嗓子裡的花生米嚥下去。
霍隨按捺不住急切,立刻追問:“楊工有渠道?”
虎頭撓了撓頭,回憶著說:“我之前跟舅舅吃飯時聽他提過一嘴,說是現在各地正組織運救援物資呢,但那邊路不好走,故障多得很,好像要從各地抽調高階技工去駐場,專門負責檢查維修。我舅也在抽調的名單裡。
不過話說回來,我舅作為技工,大機率不會跟著進重災區,可他的訊息,肯定比我們靈通多了。”
霍隨眼前一亮,一把抓住虎頭的胳膊追問:“楊工現在在哪兒?”這事宜早不宜遲,他必須馬上找到人!
“應該還在廠子維修部,我舅下班晚,又總喜歡待在那兒……”
虎頭的話還沒說完,霍隨只匆匆丟下一句“謝了”,轉身就往外衝,連門都忘了帶。
屋裡只剩下林衛東和虎頭對視一眼,林衛東先開了口:“看得出來他很急了。”
虎頭往嘴裡又丟了顆花生米,嚼得咯吱響:“搞不懂,他上趕著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幹嘛?還要帶人呢,他不是最寶貝許知意的嗎?”
林衛東意味深長地說:“說不定,許知意才是那個非去不可的人,而且肯定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誰這輩子沒遇上過幾次沒法拒絕的選擇?要麼為了人,要麼為了事兒。”
虎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抓了把花生米塞進嘴裡,嚼得更響了。
……
楊工還在維修部安排著手頭的活,被霍隨一把攔下時滿臉懵。等霍隨把來意說清楚,他更懵了:“啊?你也想加入馳援西北的隊伍?”
“是!”霍隨眼神懇切,義正言辭道,“一聽說西北受災,我心裡就堵得慌,感同身受的難受。據說現在西北線路運輸物資格外困難,可物資總得源源不斷運進災區,才能保障老百姓啊!這運輸活兒,誰比我強?楊工您也是知道我的,不管道路多艱難,我肯定能行!”
他往前湊了湊,語氣堅定又誠懇:“楊工,您就幫我推薦一下吧?我是真願意去出這份力,擔起這份使命!”
楊工被這小子的勁頭驚到,當即讚道:“好小子,真是敢為人先!”
他確實收到了支援的抽調任務,本來自己也要過去,這會兒幫霍隨遞份推薦名單不算難事。這種主動請纓的態度,向來很得上面領導的好感,這也是弘揚他們紅磚廠青年“艱苦奮鬥、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精神嘛!何況霍隨的技術和經驗也夠紮實。
楊工又跟霍隨深聊了幾句,確認他是真的不顧自身安危,一心就想為馳援西北出力後,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心了,我這就幫你推薦上去,不能辜負青年同志的一腔熱血。”
“應該的應該的,謝謝您。”霍隨謙虛地笑了笑,話鋒一轉,有點侷促地撓撓頭:“就是……我還有個助手,想跟我一塊兒去,您看……”
楊工疑惑地皺起眉頭:“助手?”
……
霍隨第二天一早就催著楊工去辦公室找領導,總算把蓋了章的馳援申請書拿到手。有了這東西,他就能帶著許知意先去大隊開介紹信,再去公社辦證明,最後跟著馳援西北的隊伍一起走了。
其實許知意本沒資格加入,昨天為這事,霍隨幾乎是軟磨硬泡,只差沒抱著楊工的大腿哀求了:“他也是個熱血青年,不為名不為利,就想跟著咱們紅磚廠出份力,弘揚廠裡的精神。您說,哪能忍心讓這麼個好青年的理想落空啊?”
楊工被他纏得沒轍,心一軟便鬆了口,讓他把許知意的身份材料拿來,答應以“維修部學徒”的名義,幫許知意也申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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