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輕聲感慨。死亡逼近時他才懂,只有活著才有希望。他還沒看夠這世間,有太多放不下的人和事,更有眼前的愛人,比誰都想活下去。但他從不怕死,怕的是連告別都沒有,死得悄無聲息,更怕獨留愛人走不出陰霾。
“嗯,我知道。”霍隨聲音有些哽咽,“我們都還活著。”
第198章 寶物
許知意朝霍隨笑了笑,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是趴著的,難怪渾身都透著股說不出的滯澀。背上的傷太重,根本沒法正常平躺,他想動動未輸液的手臂,也只無力地蜷了蜷指尖。
霍隨見他熬得難受,趕忙上前小心扶著他,慢慢幫他調整姿勢,讓他側著身子半靠在床頭,正好面向自己。
許知意嘴角微微上揚,虛弱卻又帶著幾分依戀:“這樣才好看著你,我想跟你說說話。”
“好。”霍隨溫聲應著,剛拿起棉籤蘸水想抹他嘴唇,忽然反應過來,許知意現在醒著,能自己喝,不必再像前幾日那樣,只用棉籤沾水潤唇。他倒了半杯溫水遞到許知意嘴邊:“喝點水,慢慢喝。”
許知意眨了眨眼,張口接住了緩緩喂來的水。
等他喝夠了,霍隨才放下搪瓷杯,放輕聲音解釋:“我們是被二哥的搜救隊救的,現在在軍區醫院,你安心先養傷。”
“軍區醫院?”許知意想起什麼,猛地抬眼,急切追問道,“是爺爺住的那個嗎?爺爺的病房在哪?現在情況怎麼樣?爺爺還好嗎?”
他心裡始終記掛著爺爺,尤其想著二哥之前傳的病危訊息,眼下最擔心的就是爺爺有沒有脫離危險。
“沒錯,爺爺也在這兒住院,我跟著二哥去看過了。”霍隨眼神微閃,語氣含糊了些,“情況還算穩定……等你好一點,我馬上帶你去見他。”
其實去看爺爺時,他是隔著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看的。二哥說,爺爺的情況算有所好轉,起碼不再一張張下病危通知書,偶爾也能清醒片刻,或許這就算“穩定”吧。
霍隨在心裡苦笑,知意現在連動都難,他實在不放心讓知意這副剛甦醒、病懨懨的樣子,去見半昏迷中的老爺子,那太折磨人了。
“可我感覺已經好很多了……明天能去看爺爺嗎?我想跟他說說話。”許知意眼巴巴地望著他。
“起碼再養幾天。”霍隨眼神發虛,不敢跟他對視,心裡暗自嘆氣。
許知意可憐兮兮地繼續盯著他,那眼神看得霍隨心頭髮軟。他心一橫,鬆了口:“後天!後天你能下床,我就帶你去!”
早晚會見的,他終歸攔不住知意想見爺爺的心。
許知意這才高興地點點頭,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他們這次來西北遭了那麼大罪,能見到爺爺,總算沒白費功夫。只是他也清楚,自己這副模樣,眼下去見爺爺只會讓他擔心,先好好休養兩天也無妨。
……
風有些灌進來,霍隨推著輪椅過去,把窗戶關嚴。
許知意這才看清,霍隨是真的坐著輪椅。他的目光落在霍隨腿上,記憶瞬間拽回之前那驚險一幕,忙擔憂地問:“三哥,我記得你腿被駕駛座壓住了,現在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沒事沒事。”霍隨拍了拍胸脯,擠出個輕鬆的笑,還特意站起來走了兩步給他看,解釋道:“是二哥非要我好好養著,硬塞了輪椅給我。其實我現在走路一點事都沒有!”
許知意眼眸動了動,語氣認真又帶著點固執:“還是得注意休養,腿多重要啊,三哥你別這麼不愛惜自己。”
“我會擔心的。”
“嗯。”霍隨突然有些沉默,緊緊握住了他沒輸液的手,那些驚險畫面也跟著翻湧上來,聲音裡泛起酸意:“許知意同志,你讓我愛惜自己,可最該愛惜自己的是你才對。”
“你看,我一點事都沒有,真正差點出事的是你……不,還好你沒事,不然我真不敢想後果……”他頓了頓,聲音發顫,“我的擔心一點不比你少,以後別再這麼嚇我了,好不好?”
回想當時的場景,他至今仍心有餘悸:“以後你能不能先顧著自己?我身強體壯的,什麼應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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