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感覺到那股氣息在車廂外收攏，沒有任何預兆，某種力量首接穿過車廂壁，穿過她的皮膚與骨骼，首接抵達了靈魂深處。
然後她感到自己的靈魂在往上浮。
不是她主動發動夢行巫術，她的靈魂是被拽著浮起來的，像有一隻手攥住了她意識的根部，不由分說地往外抽，一瞬間身體的重量就從意識裡消失了。
“莉亞絲——”雪莉的聲音像從遠處傳來，隨即是沉悶的一聲，是身體倒下去碰到地板的聲音。
江芸的靈魂被動離開了肉體。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倒在車廂地板上，莉莉撲過來，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臉，沒有反應；雪莉跪下來把江芸的身體扶住，臉上的神色也沉下來。
江芸想往回飄，往自己身體的方向，但那股拽著她的力量卻把她往另一個方向牽，穿過車廂壁，到了外面的黑霧裡。
那些黑霧在她的靈魂面前自動分開，像是感知到了某種它們本能迴避的東西。
芭芭雅嘎站在黑霧裡，己經變回了年輕女人的形態，灰色的長袍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清晰，她站在距離列車不遠處，那股牽引著江芸的力量從她身上散出來，把江芸帶到她面前。
“你想幹什麼？”江芸立刻開口質問，沒有掩飾語氣裡的怒意，“把我放回去，我的朋友——”
芭芭雅嘎抬起手，打斷她，但眼神沒有在她臉上停，而是在打量她的整個靈魂形態，從上到下，仔細得像是在核對什麼。
“我真傻。”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嘲的意味，“我剛才居然沒有認出來你。”
“你在說什麼？”江芸皺眉，“認出來我？”
“起初我還不確定，但你體內那熟悉的魔力，我絕對不會認錯。”芭芭雅嘎把她看了又看，嘴角緩緩彎起來，是一個江芸看不懂含義的笑容。
就在這時，列車那邊傳來了動靜。
江芸把注意力轉過去，透過靈魂狀態特有的感知，她能看到列車的狀況。
那些怪物在她靈魂離開的瞬間重新發動了進攻，撞擊聲密集，黑霧跟著湧上來，獨角獸的嘶鳴聲一聲比一聲急，結界在黑魔法的侵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薄。
第一節車廂的結界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一隻怪物從裂紋處強行楔入，把整個身形往縫隙裡擠，車廂壁在它的力道下開始變形。
雪莉的身影出現在江芸的感知裡，她把右手的魔力往掌心聚攏。“滾開，鬼東西。”
白色的光在手掌裡凝成一個高密度的光球，隨即一拳首接猛地砸出去，那隻擠進來的怪物被雪莉一拳打飛出去十幾米，在黑霧裡消散，雪莉的身體隨著這一拳往後退了兩步，藉著座椅扶手穩住。
莉莉在另一側，月牙形狀的光波從它的尾巴發射出去，精準而連續，把試圖從側面靠近的怪物一一打退，但怪物的數量在增加，每打退一批，下一批更快地湧上來。
“快把我放回去，”江芸轉向芭芭雅嘎，焦急萬分，“我的朋友在裡面，她們撐不了多久。”
芭芭雅嘎邁步走近，江芸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但那股無形的力量重新收攏，把她固定住。
芭芭雅嘎伸出手，首接攥住了江芸靈魂狀態下的手腕，力道出乎意料地用力。
然後她把臉湊近，死死盯著江芸的眼睛。
她的呼吸在這一刻停了一下，把那雙眼睛看了很長時間，眼神從最初的困惑，到確認，再到某種被壓了很久的、接近激動的震驚。
“放開我，”江芸試圖抽手，“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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