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汐還沒回村子，這時牛棚倒是來了個生面孔。
苗小鳳剛從地裡回來，身上都還沒來得及清理，就看見牛棚裡面衝出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看見苗小鳳就開始哭。
“娘！”小姑娘看見穿得破破爛爛身上還髒兮兮的苗小鳳，心裡就湧現出一股委屈和心疼。
“娘，您受苦了，是女兒沒用，沒能護住你們。”竇葵芳泣不成聲，苗小鳳自從閨女5歲之後就沒見她哭過了，冷不丁了見她哭成這樣，有些無從下手。
“好啦，好啦，別哭了，我和你爹雖然被下放了，但是也沒受什麼苦，快把眼淚擦擦，都不好看了。”苗小鳳手上有泥，不好直接上手，冬天地裡的活計都少，她是去了雲汐家的自留地，雲汐不在他們去給她把自留地裡種的藥材打理一下，其他幾個老少爺們帶著灰灰去了山上，有灰灰在他們回回上山都能捕到獵物。
這兩天與其說是他們照顧灰灰，不如說是灰灰在照顧他們。
“娘，您就別哄我了，您都這樣了哪能說是過的好？”苗小鳳擦乾眼淚，卻還是一抽一抽的。
“娘可沒哄你，自從下鄉之後，我身體上的那些老毛病都沒再犯過，你爹之前被人打斷的手，現在也都好了，不影響以後拿筆。”苗小鳳洗了個臉，擦乾手，帶著閨女進了屋，屋裡挺暖和的，還有沒燃盡的炭盆，炭盆上溫著一壺水，她給竇葵芳倒了杯溫水。
“謝謝娘，娘你......”從苗小鳳手上接過水竇葵芳就察覺出了不對勁，“娘，你怎麼還胖了？”
沒錯苗小鳳確實比剛來的時候胖了不少，臉上手上能看見的地方，明顯的比之前還白嫩了不少。
“是吧？自從用了小云給的香皂，我也覺得，這皮膚比之前好了不少，你看我這臉，以前這裡還有些斑點，現在都沒了。”苗小鳳把臉湊到閨女眼前。
“娘，你可真沒騙我。”竇葵芳的手差點就捱上苗小鳳的臉了，可是她回過神才把手收了回來。
苗小鳳沒有錯過她的小動作，她拉起竇葵芳的手，這才發現小姑娘的這雙手比她的更像是一雙老太太的時候，黑細黑細的，上面還有凍傷和裂口，苗小鳳這才想起來，他們兩個被打成了壞分子，就算之前給自家姑娘找好了人家，她的日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梁家那邊對你不好？”苗小鳳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她也只能問問，難道還能讓閨女離婚嗎？不說他們壓根就沒扯結婚證，這閨女離了婚又能去哪裡？
“娘，我跟他......還沒有圓房......”竇葵芳說話的聲音都小了許多，“剛開始還好，後面形勢越來越烈，他們就越發看不上我了，之前結婚就沒有辦，後面有人來問，他們都說我是過來鄉下來的親戚。”
竇葵芳的眼淚本來是止住了的，但是說著說著又哭了出來，她本就是個軟綿的性子，她爹媽又不在，現在成分又有問題，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我可憐的閨女，委屈你了......”苗小鳳安慰著自家閨女，這事兒還得自家男人回來想辦法，他們也沒想到梁家會是這樣，那梁友春還是他男人的學生，都能幹出這事兒！
晚上牛棚裡的人都回來了，帶回來兩隻野雞，給了灰灰一隻雞腿，灰灰吃過後回了雲汐的院子。
竇葵芳晚上是和她娘一起睡的，他爹出去跟張國安擠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竇葵芳就帶著她爹孃給的東西走了，他爹已經想好了法子了，那梁家她不用再回去了，她伸手摸了摸懷中的信，這信給了她無盡的勇氣，她不敢想若是她這次過來沒能見到她爸媽她還能不能有勇氣活下去。
雲汐也是這天回來了，上次在海邊撿了不少的海貨，教會了張志學他們做生醃，她自己也做了幾罐帶回來，做好了還給滬市的幾家寄了兩罐回去。
雲汐回來的時候把家裡收拾了才躺下，在光禿禿的皂角樹下面的鞦韆沙發上旁邊的小爐子上溫著一壺茶還有兩個柿子，手上拿著一本從空間裡面翻出來的小說看得津津有味，灰灰就趴在她旁邊打盹。
“云云姐，云云姐！”雲汐聽到王金枝的聲音把書收回了空間，裝模作樣的拿出兩根針和鞋墊子還是勾起鞋子來。
“云云姐，還好你回來了。快跟我走，施家的媳婦難產了！”隊上的人在雲汐救回張衛東和王金枝的時候就認可了她的醫術，一般情況下，有什麼都是來找她的，她不在才會去公社。
“怎麼回事兒？她怎麼會難產？不是還沒到生產的日子嗎？”對於施家媳婦她還是有點印象的，她們結婚三年了，都沒孩子，之前去市裡看過，男方有點問題，市裡開了藥，他們吃了一段時間，施家媳婦這才懷上了。
雲汐當上大夫的時候施家媳婦懷孕兩個多月了，一直沒發現，若不是那天見了紅又暈倒了，找雲汐過去看看，他們也不知道。
之後施家媳婦的懷像就不太好了，精細養著這才九個多月還沒到生產的時間，怎麼就要生了，還難產了？
“不清楚，我也是才知道的，剛剛看見施家大哥，他拜託我過來看看你在不在，若是你在還好，你不在他們就準備送到公社了。”
“那你先過去，我拿上東西就過去。”雲汐打發王金枝先走一步，她怕自己過去的時候他們套上車都去公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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