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瑟瑟發抖
紅綢子順著陳浮的手腕，死死的纏了兩圈。
花二孃站在戲臺中央，那身大紅戲服在燭光下晃的人眼暈。
她塗著厚粉的臉，扯出一個假笑。
“小哥，上了我這老戲樓的臺，規矩就得聽我的。”
花二孃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戲樓裡迴盪，帶著一股子傲氣。
“這‘送亡郎’的戲，唱好了，你全須全尾的滾下臺；唱劈了，你這身皮肉，就留下來給臺下這幫貴客打牙祭。”
臺下十幾張桌子旁，那些臉色鐵青的詭異齊刷刷咧開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笑，一股水腥氣撲面而來。
幾個穿著壽衣的死物不耐煩的拍起了桌子，震的桌上的破茶碗叮噹亂響。
裴玲瓏坐在角落，手裡提著紅紙燈籠，沒出聲，丹鳳眼微眯，盯著臺上。
陳浮任由紅綢子纏著手腕，腳步不緊不慢的踩著樓梯，一步步走到花二孃跟前。
“你的規矩？”
陳浮垂下眼皮，掃了眼手腕上的紅綢。
“你一個連自己命都捏不住的木偶，也配跟我講規矩？”
這話一齣，戲樓裡拍桌子的聲音停了。
花二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厚厚的白粉撲簌簌往下掉。
她那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睛霍然瞪大，眼神狠毒。
“放肆！”
花二孃尖叫一聲，手腕猛的一扯。
“一個外鄉來的土包子，死到臨頭還敢在老孃面前裝蒜！今天我就讓你知道，這水鎮老戲樓到底誰說了算！”
隨著她這一扯，臺下那群詭異當即有了動作，一個個從長凳上站起來，慘白的眼珠子死死盯住陳浮，濃烈的煞氣直逼戲臺。
旁邊那個穿灰布衫的配角老頭，陰陽怪氣的扇風點火：“花班主，這小子就是個愣頭青！直接扒了他的皮，把他的魂抽出來點天燈，給咱們大夥兒助助興！”
“對！點天燈！點天燈！”
臺下的詭異們跟著起鬨，陰風四起，吹的臺上的紅蠟燭光影搖曳。
花二孃聽著臺下呼應，底氣更足，下巴揚的老高：“聽見沒？這就是老戲樓的規矩！你現在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我興許還能讓你死的痛快點！”
陳浮沒跪，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慢悠悠的從褲兜裡掏出三張皺巴巴的硬紙片，正是之前在烏篷船上，從那三具屍體身上搜出的戲票。
“花二孃，病船伕讓你在這唱戲，是為了借詭異的執念，收斂陽壽跟記憶，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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