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老賬本
他轉過身，不去看那攤死狗樣的“活煞”，拄著拐，一瘸一瘸的走進正堂後頭的黑影裡。
李半仙那張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臉，這會兒也繃緊了，他瞅瞅陳浮，又瞅瞅嚴枯燈的背影，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最後腳底抹油，跟了上去，嘴裡還嘀咕，“嘿，有意思了，老古董碰上小瘋子......”
瘸七在門口探頭探腦，看見這情況也趕緊跟上，一個勁的衝陳浮使眼色，那意思是“小子你收著點，別把老頭氣出個好歹來”。
陳浮沒搭理他，跟沈見梨對視一眼，抬腿就跟了過去。
正堂後頭，不是臥房，是條窄的只能過一個人的石頭道，兩邊牆上掛著幾盞暗黃的油燈，火苗跳的跟鬼火似的，把人影子在牆上拉的老長還扭來扭去。
道兒不長，十幾步就到了頭，眼前一下子空了。
一間不大的石屋。
空蕩蕩的，就中間一個半人高的青石臺子，臺子上，一本跟磚頭一樣厚的書。
書皮黑漆漆的，不知道啥料子做的，油光鋥亮，一個字兒都沒有。
“守歲祠的老賬，都在這了。”
嚴枯燈站在石臺前頭，背對他們，聲音在石屋裡嗡嗡響。
“一百二十年來，守歲人經手過的每一件橫死慘死，沒人管的白事，都記在這裡頭。”
他停了一下，扭過頭，用眼角瞟著陳浮。
“但守歲祠有規矩，不是誰都能翻這本賬的。祠堂裡每筆賬，都帶著死人的怨氣。心不靜手不穩的，碰了它，就等於把這一百多年的怨氣，全招呼到自己身上。”
這話，明著是解釋，暗地裡是下最後通牒。
旁邊的李半仙一聽，立馬加戲，“聽見沒，小子？這玩意兒可不是你家日曆，翻錯頁頂多倒個黴。這東西你要是翻了，翻不好，下半輩子就準備跟一屋子的鬼聊天吧，哈哈哈......”
陳浮沒理這兩個一唱一和的老傢伙。
他的眼光，從進這石屋開始，就沒離開過那本黑皮書。
不知道為啥，他看這書，有種說不出來的熟，就像看師傅那把用了三十年的小木槌。
“嚴老，我師父當年，也翻過這本書吧？”
陳浮忽然問。
嚴枯燈的身子，很不明顯的僵了一下。
“他...他是上一任的守夜人，當然有資格翻。”
“那他翻完以後，是不是就從這祠堂裡，‘偷’走那塊護心骨了？”
陳浮一步一步的逼問。
嚴枯燈猛的轉身，老臉漲的通紅，指著陳浮的鼻子，手都在抖，“你...你別胡說！劉長生他那是背叛！他...”
“他背叛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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