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的溫度，一下低了。
坐在十二把椅子上的紙人，頭同時往陳浮這邊偏了一點。
食客身後那八個抱罈子的黑衣人，也往前壓了一步。
“年輕人，說話別太沖。”
食客把核桃收進袖子裡，“封門村講規矩。你帶著人皮名錄來，坐下，喝酒，交賬，我把何秋眉還給你。”
“我要是不交呢？”
“那你就留下。”
食客輕輕拍了拍主位椅背，“你師父當年沒坐滿這桌席，你替他補上，也算孝順。”
陳浮沒接話。
他走到主位前，拿起那隻舊酒杯。
指尖碰到杯壁的一刻，一段畫面衝進腦子。
多年前的長席堂。
劉長生坐在主位，面前也是這張圓桌。
十二個紙人圍著他。
食客年輕很多，站在旁邊，笑得滿臉和氣。
“劉爺，只要你在席單上籤個字，那些孩子的命格，擺渡人就不追了。”
劉長生拿起酒杯，低頭看了一眼。
“封有糧，你拿死人開席，拿活人做菜，還覺得自己是個人？”
食客臉色變了。
劉長生把酒杯往桌上一扣。
“我今天不吃飯。”
“我來收屍。”
畫面到這裡斷開。
陳浮睜開眼。
食客盯著他手裡的杯子。
“陳師傅，看出什麼了？”
陳浮把酒杯放回桌上。
“看出你當年跪得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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