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靳,對不起。”
“是我沒教好兒子,對不起你。”
我爸趕緊站起來扶他。
“老謝,你這是幹什麼,起來起來。”
“我沒教育好他,讓他做出那種事,我......”老謝的聲音哽咽了。
“他現在在哪?”
“跑了,欠了一屁股債,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媽中風住院,我一個人也顧不過來。”
“我不是來找你幫忙的,我就是來道個歉。”
“這些年,明遠做的那些事,我都聽說了。”
“我打過他罵過他,但他不聽我的。”
“老靳,你是個好人,教了他手藝,他不知道感恩,是我的錯。”
我爸扶著他坐下,給他倒了杯茶。
兩個老夥計坐在鋪子門口,誰都沒說話。
蒸汽從蒸籠縫隙裡冒出來,模糊了兩個人的臉。
過了很久,我爸開口了。
“老謝,明遠不是壞孩子,就是走岔了路。”
“手藝這東西,教會了就是他的,怎麼用是他的事。”
“他不聽勸,我也沒辦法。”
“但你別太自責,孩子大了,路是他自己選的。”
老謝的眼淚掉進了茶杯裡。
他喝了一口茶,把水果放在桌上,起身走了。
走的時候又鞠了一躬。
我爸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那天晚上,他坐在案板前,把那本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寫著“謝明遠”三個字,旁邊記滿了他的學習進度和注意事項。
最後一行字是:已出師,可獨立操作。
我爸拿起筆,在這行字下面劃了一條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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