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張口,那頭傳來的是一聲尖叫。
不是說話的聲音,不是爭吵的聲音,是尖叫。
尖銳的、撕裂的,像有人在她嘴裡塞了東西又拼命掙脫出來的那種聲音。
然後是掙扎的動靜,什麼東西被撞翻了,杯子還是瓶子,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
電話斷了。
我喊了兩聲她的名字,沒人應。
我再打過去,已經無人接聽。
我把手機舉到輔導員面前,螢幕上酒店的名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輔導員一把搶過手機,單手撥了報警電話。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沉,是把所有情緒都壓進骨頭裡的那種沉。
她對著電話報了酒店地址和房間號。
說有女生正在遭受侵害,嫌疑人是一名退伍軍人,現擔任學校軍訓教官,有前科記錄,請立刻出警。
掛掉電話,她猛打方向盤拐進酒店停車場。
車還沒完全停穩,我已經推開了車門。
這是我第一次希望自己猜錯了。
第一次希望這一切都是我有病,是我疑神疑鬼,是我想太多。
我希望推開那扇門之後看到的是一桌正常的飯菜、兩個正常的人在吃飯。
我希望沈樂怡站起來跟我說,宋知渺你是不是瘋了,至於追到酒店來嗎。
但跑進大堂的時候,我知道我在騙自己。
電梯太慢了。
輔導員甩掉高跟鞋,光著腳衝向樓梯間。
我跟在她後面,兩層樓摔了兩次,膝蓋磕在臺階上,疼得我眼淚飆出來,但我沒停。
到了,房間就在眼前,門虛掩著。
裡面傳來沈樂怡的聲音。
是嘶啞的、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罵聲。
她還在罵,她還清醒。
輔導員一腳踹開了門。








